【第302章 番外 南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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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皇帝開始籌備南巡的事。
朝會上，他把這事一提，底下就炸了鍋。
“陛下，萬萬不可啊！”一個老臣出列，手裡的笏板舉得老高。
“上次陛下出巡，遭遇地動，又遇刺客，險些、險些出事！如今好不容易朝局平穩，陛下怎可再涉民間？”
“臣附議！”又一個站出來。
“陛下龍體關乎社稷安危，豈能輕動？南巡之事，還請陛下三思！”
“臣也附議！上次的事，至今想起來還心有餘悸。陛下若再出事，這朝堂怎麼辦？這天下怎麼辦？”
一個接一個，站出來的人越來越多。
皇帝坐在禦座上，看著下麵那些人，臉上沒什麼表情。
等他們說完了，他才開口，“你們說完了？”
底下靜了一瞬。
皇帝的目光掃過那些人，一個一個看過去。
“你們擔心朕出事，朕明白。”他語氣平平的。
“可朕想問你們一句，你們擔心的，到底是朕的安危，還是你們自己的官位？”
那幾個站出來的人臉色都變了。
皇帝繼續道：“上次出事，你們怕。這次還沒出事，你們也怕。朕在宮裡待著，你們怕朕悶壞了；朕想出宮看看，你們又怕朕出事。那朕問你們，朕這個皇帝，到底該怎麼做？”
沒人敢接話。
皇帝站起身，走到禦座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你們要是擔心這擔心那，不如別做官。”他聲音冷了下來。
“朕可以找能做事的人來替你們。這天下，不缺想做官的人。”
那幾個老臣的臉白了。
皇帝的目光掃過他們，又掃過那些沉默不語的人，最後落在舒清和身上。
“舒次輔，你怎麼看？”
舒清和抬起頭，與他對視了一眼，那一眼裡，有太多的東西。
可舒清和什麼都沒說，隻是拱手道：“臣無異議。陛下聖明。”
皇帝點了點頭，“那就這麼定了。南巡的事，禮部去擬章程。都散了吧。”
退朝的鐘聲響起，百官魚貫而出。
那些剛才站出來反對的人，低著頭，走得飛快。
消息傳到壽康宮的時候，太後正在廊下曬太陽。
雲袖站在她身旁，把朝堂上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太後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陛下堅持要南巡，大臣們勸不住。如今已經定下來了，禮部在擬章程。”
雲袖說完，垂首等著。
太後沉默了很久，陽光照在她臉上，照得那鬢邊的白發格外顯眼。
三年還沒過一半，太後原先一頭烏發已白了一半。
過了好一會兒，她道：“知道了。”
雲袖抬起頭，看著她。
太後沒有看她，依舊望著遠處。
“娘娘，”雲袖輕聲道，“您不管？”
太後搖了搖頭，“不管了。”她聲音輕輕的，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雲袖沒有再問。
她靜靜地退到一旁，留下太後一個人坐在廊下。
青絮不知道京城那些事，她隻知道，今年的荔枝特別甜。
她坐在廊下，一顆一顆剝著吃，手邊放著一碗涼茶。
小寧蹲在她旁邊，也跟她一起剝荔枝吃，剝得滿手都是汁水，小嘴鼓鼓囊囊的。
“姑娘，”小寧含糊不清地問，“京城有荔枝嗎？”
青絮搖了搖頭，“沒有。京城可沒有這個。”
小寧眨眨眼：“那京城的皇帝，吃得到嗎？”
青絮愣了一下，她低頭看著手裡那顆紅彤彤的荔枝，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道：“吃不到。”
小寧哦了一聲，又低頭繼續剝。
青絮把那顆荔枝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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