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走在隊伍正中間，手裡托著那座七層寶塔，
塔身金光一明一暗地閃著，
跟他那張臉一樣，
繃得緊緊的，跟塊鐵板似的沒個笑模樣。
他眼睛盯著前麵的楊戩後腦勺，嘴裡不緊不慢地囑咐後頭幾個：
“跟緊了楊戩的步子，別東張西望，別交頭接耳。他可是天庭頭一號能打的戰將，走過的橋比你們走過的路都多，跟著他走準沒錯。”
哪吒走在李靖旁邊，手裡那根火尖槍閒不住地轉著圈，
跟風車似的呼呼帶響。
聽了這話，他翻了個白眼，那眼珠子都快翻到後腦勺去了，嘴角一撇，壓著嗓子跟邊上的木吒嘟囔：
“頭一號能打的戰將？哼，他自個兒找路都找得跟沒頭蒼蠅似的，上回在南天門繞了仨時辰沒找著北天門，還頭一號呢，我看是頭一號路癡還差不多。”
木吒沒接茬，隻是悶頭趕路。
隊伍末尾，雷震子收攏著背後那對風雷翅，
翅膀上的羽毛一顫一顫的，
像是隨時要炸開。
他踩在暗紫色的地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靴子底跟地麵接觸時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望著前方遠處那一片黑乎乎的天地，魔氣濃得跟熬了三天三夜的粥一樣，稠得化不開。
他嘴裡低聲念叨著，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要是天尊在這兒就好了……他那雙眼睛，看啥都能看穿，這地方的魔氣再濃，也擋不住他的眼。當初九霄雷陣那麼亂的紋路，他掃一眼就補全了，這地方的魔氣架構，肯定也難不住他……”
他聲音雖小，但前頭的金吒耳朵尖得很，
扭過頭來，臉上的表情說不上好看，
嘴角掛著點似笑非笑的嘲諷勁兒：
“你還在念叨你那個天仙天尊呢？他自己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這地方連楊戩都走得滿頭大汗，他一個天仙，能不能活著走到這兒都是兩說，你還指望他來看穿魔氣？醒醒吧你。”
雷震子一聽這話，拳頭“咯吱”一下就攥緊了，
指節捏得發白，手心躥起幾道細小的雷光，
“劈啪”跳了兩下，像是要炸出來。
他嘴唇動了動，想回兩句狠的，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隻是垂下眼皮，盯著自己的鞋尖，
半天才悶出一句：
“……我曉得。可不管咋說，他是雷部的天尊，是我的老大。”
金吒“嗤”地一聲，扭回頭不再搭理他。
雷震子鬆開拳頭，雷光也散了，默默跟上隊伍，眼神卻還是忍不住往前方那片黑暗裡瞅。
隊伍繼續往前走，腳下的地麵從暗紫色慢慢變成了黑褐色，
踩上去軟塌塌的，跟踩在爛泥上一樣，拔腳都費勁兒。
兩邊的山壁越收越窄，最後成了一條低矮的穀道，
頭頂的天空被兩側的岩石擠成了一條細長的縫，漏下來的光都是青灰色的，慘淡得很。
穀裡的魔氣比外麵濃了好幾倍，已經不是霧了，跟黑色的水一樣在空氣裡流淌，
粘在皮膚上涼颼颼的，跟有螞蟻在爬似的。
陳玄要是在這兒，他那雙因果之眼還能撐一撐，
可楊戩的天眼在這環境裡就跟蒙了層紗一樣，光柱打出去，
散不到百丈遠就被魔氣吞了個乾淨，啥也看不清了。
楊戩突然一抬手，手背朝後，
做了個“停”的手勢，聲音壓得極低：“別動。”
但話音還沒落地，腳下的大地就跟發了癲癇一樣猛地一哆嗦，緊接著“轟隆隆”的悶響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像是有人在山肚子裡擂鼓。
隊伍裡幾個人剛穩住身形，抬頭一看，兩邊的岩壁上“刷刷刷”亮起了一片血紅的光點，
跟過年掛的紅燈籠似的，密密麻麻挨挨擠擠，從穀底一直排到山頂，
繞成一個嚴嚴實實的包圍圈。
那些紅點每一顆都有成年人的拳頭那麼大，
裡頭全是暴虐和殺意，
盯著底下的六個人，跟餓了三天的狼看見肉一樣。
李靖臉色一變，那表情就跟吃了口生苦瓜一樣，五官都擠到一塊兒去了。
他大吼一聲：“結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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