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夜探香閨，首輔竟做采花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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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忠勇侯府時，已是月上中天。
這一路，薑知意走得心驚肉跳。馬車輪轂碾過青石板的轆轆聲，在她聽來，竟像是送葬的哀樂。
她在宮宴上出儘了風頭，也惹下了滔天大禍。裴敬川臨走前那句“來蒼梧院領罰”，如同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都會落下，將她劈得粉身碎骨。
“小姐，您……真的不去嗎？”
回到偏院，流朱一邊替薑知意卸下釵環，一邊看著那套被疊得整整齊齊、卻仿佛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流光錦舞衣，憂心忡忡地問。
薑知意看著銅鏡中自己那張蒼白卻難掩豔色的小臉，指尖輕輕撫過鎖骨處那枚被領口遮住的吻痕，眼底劃過一絲掙紮。
去？
去了便是羊入虎口。那男人此刻正在氣頭上，若是去了，隻怕今晚她這身骨頭都得被他拆了。
不去？
不去便是抗命。依照裴敬川那睚眥必報的性子，隻怕後果更嚴重。
“不去。”
薑知意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斷，“今晚宮中發生了太多事，無數雙眼睛盯著裴家和侯府。我若深夜出府私會首輔，一旦被人撞破，那就真的萬劫不複了。”
這理由冠冕堂皇，其實不過是她在賭。
賭裴敬川雖然生氣，但為了大局，今晚不會真的把她怎麼樣。賭他那樣高傲的人，還不至於為了一個女人，做出翻牆入院這種有失身份的事。
“把燈熄了。”
薑知意吩咐道，“早些歇息，就當我睡下了。”
流朱不敢多言，吹熄了蠟燭，退到了外間守夜。
屋內陷入一片黑暗，隻有窗紙上映著外麵慘淡的月光。
薑知意躺在床上，裹緊了錦被，卻怎麼也睡不著。閉上眼，腦海裡全是裴敬川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還有那隻滴血的手掌。
恐懼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著她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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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更漏聲滴答，轉眼已是醜時。
萬籟俱寂，連外麵的風聲似乎都停了。
薑知意緊繃的神經終於在極度的疲憊中鬆懈下來，意識逐漸昏沉，墜入了並不安穩的夢鄉。
然而，就在她剛剛睡著之際——
“吱呀——”
一聲極其細微的窗欞摩擦聲，在死寂的深夜裡突兀地響起。
那聲音極輕，若非薑知意前世在死牢裡練就了極高的警覺，恐怕根本聽不見。
她猛地睜開眼，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有人！
而且是個高手！
流朱守在外間，這人卻是直接撬開了內室的窗戶！
薑知意下意識地想要張口呼救，可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發不出半點聲音。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她驚恐地看到，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正無聲無息地翻窗而入。
那人身著一襲漆黑的夜行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寒風順著大開的窗戶灌進來，吹得帷幔亂舞，也帶來了那股令她靈魂都在戰栗的熟悉氣息。
冷檀香。
那是裴敬川身上的味道。
他竟然……真的來了？
堂堂當朝首輔，權傾天下的“立皇帝”，竟然真的為了懲罰她，深夜翻牆，做起了這下三濫的采花賊？
薑知意嚇得魂飛魄散，本能地想要往床角縮去。
可那道黑影的速度快得驚人。
還沒等她挪動半分，那人已幾步跨到了床前。
一隻帶著深秋夜露寒意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掀開了她身上的錦被。
“啊——！”
薑知意短促地驚呼一聲，還沒來得及看清男人的臉，腳踝便被人一把抓住。
“不聽話的東西。”
男人低沉喑啞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股子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陰森與暴戾，“本官讓你去領罰，你倒好，躲在這裡睡大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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