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宣示主權的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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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寒鴉歸巢。
回到忠勇侯府時,已是三更天。
薑知意謝絕了顧清風要將她送到門口的好意,隻在巷口便下了馬車。身上披著那件帶著淡淡墨竹香氣的青色大氅,手裡提著一盞並不明亮的羊角燈,獨自穿過死寂的回廊,往偏院走去。
流朱早已睡下,院子裡靜悄悄的。
推開房門,屋內一片漆黑,隻有窗紙透進來的些許慘白月光,勉強勾勒出家具的輪廓。
薑知意反手正欲關門,心底卻莫名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是前世在死牢裡練就的、對危險近乎本能的直覺。
不對勁。
屋裡的氣息……不對。
空氣中,除了那早已燃儘的炭火味,還混雜著一股極其濃烈的、令人窒息的酒氣,以及一種……那是隻有身居高位、殺伐果斷之人身上才會有的凜冽寒意。
她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就要轉身逃離。
然而,太晚了。
一隻修長有力、卻冰冷得如同鐵鉗般的大手,毫無預兆地從黑暗中伸出。
那隻手極其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向裡一拽。
“啊——!”
薑知意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手中的羊角燈便“哐當”一聲落地,燭火瞬間熄滅。
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道襲來,她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狠狠拽進了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砰!”
房門被一股掌風重重關上,震得門框都在顫抖。
薑知意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那股蠻橫的力道抵在了冰冷的門板上。脊背撞得生疼,可身前那具緊貼上來的身軀,卻滾燙得驚人,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要將她生生燙穿。
“去哪了?”
男人低沉喑啞的聲音在耳邊炸響,帶著壓抑到了極致的暴怒與濃重的醉意。
裴敬川。
他竟然追來了!
“大……大人?”
薑知意驚魂未定,鼻端那股濃烈的酒氣熏得她有些頭暈,“您怎麼……”
“我問你,去哪了!”
裴敬川根本沒有耐心聽她廢話。他那雙在大理寺刑訊逼供時都未曾顫抖過的手,此刻卻因極度的憤怒而在劇烈發抖。
他的手指觸碰到了她肩頭那件並不屬於她的男式大氅。
那種陌生的、帶著書卷氣的皂角味,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了他的指尖。
“這是誰的衣服?顧清風的?”
他冷笑一聲,聲音裡透著股令人膽寒的戾氣,“好啊,薑知意,你當真是好本事。剛從我床上下來,轉身就能披著別的男人的衣服,跟他互訴衷腸?”
“刺啦——!”
一聲裂帛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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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質地上乘的大氅,竟被他徒手撕裂,像是扔垃圾一樣狠狠甩在了地上。
“大人!你瘋了!”
薑知意隻覺得肩頭一涼,心底的恐懼瞬間蔓延。
此刻的裴敬川,就像是一頭失去了理智的野獸,危險得讓人戰栗。
“我是瘋了。”
裴敬川欺身而上,雙手撐在她耳側的門板上,將她死死困在方寸之間。黑暗中,他那雙眸子亮得嚇人,那是捕獵者鎖定獵物時的凶光。
“我若是不瘋,怎麼會容忍你一次次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下?我若是不瘋,怎麼會看著你對著別的男人笑,卻忍到現在才動手?”
他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呼吸滾燙,每一個字都像是嚼碎了的冰碴子:
“正妻?明媒正娶?一生一世?”
“薑知意,你信了他的鬼話?你以為憑你現在這副殘花敗柳的身子,顧家那種清流門第真的會讓你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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