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府醫也長出了一口氣,連忙讓藥僮將藥劑端了過來。
朱湛接了藥盞,湊近容子期:“少主!”
他早起去給許長史講出湖的路線,回來就打算向容子期複命,卻聽侍從說少主還沒起來,昨夜又交代過不許人打擾,他耐著性子等候,可直到快近午時,還沒聽見臥房裡有動靜,心中暗覺不妙,才大起膽子闖了進來,待一眼看清倒在書案下的少主,差點魂飛魄散。
容子期聞到湊近鼻前的藥味,夢中的前塵往事再度鋪天蓋地籠罩而來,喘息著抬起手,“咣當”一聲揮落藥碗,自己跌撞伏倒在書案上:
“滾!”
他散落的長發汗濕淩亂,麵色蒼白如紙,渙散的眸光循著地上的日影緩緩上移,望向已然驕陽盛照的窗棱。
“雲桑……雲桑呢?”
意識,終於漸漸回籠。
阿梓……
阿梓……
容子期撐著案沿,想要站起身,可人卻還似夢境中那般,無法動彈,顫抖得厲害,剛直了直身,就又踉蹌著脫力滑倒。
案上的東西被“嘩啦——”掃落到地。
從蕭昶那裡拿來的五石散盒摔裂開來,滾出一顆顆紅色的丹丸。
容子期望著滿地鮮紅,陡然失笑,笑得譏誚,笑得癲狂。
良久,終是止了聲,伸出手,把落在腳邊的那本經書扯到近前,盯了片刻,扔給朱湛:
“拿去燒掉,一個字也不許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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