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懷山把排骨剁開。
先用水煮了下，等水開了，又撈了上來，重新倒水開始煮。
他把冬瓜切成塊，扔了進去，又切了半塊檸檬。
煮了好久。
冬瓜煮爛了，幾乎一觸即爛，融入了湯中。
排骨的香味混雜著檸檬的清香也慢悠悠地飄出來。
廚房灶台陳舊，旁邊的窗戶光線也不好，他站在一片晦暗中，翻著勺子。
鼻骨在臉上打下一片陰影。
陳懷山眼角瞥見她。
用勺子盛了一口湯，在空氣中停了一會兒，溫度涼了些，遞到了她唇邊。
薑來湊過去嘗了一口，眼睛亮了：“我以為你隻會做餛飩。”
陳懷山輕嗤。
陳奶奶對廚房的這些東西很感興趣，而陳懷山跟著她長大，見慣了那些大廚如何燒菜做飯。
他隻是懶得動手，不是記不住。
薑來讚道：“我覺得你完全可以開飯店。”
說完才想起，陳懷山有個快要倒閉的店。
陳懷山當時沒有說話，隻是把火關上，慢悠悠地洗了一個大碗，把排骨湯倒了進去。
薑來隻是說了一句玩笑話，沒想到一語成讖，他真要這麼乾！
夏日熾熱，陽光要將柏油路燒得冒煙。
所有的高三生在漫長持久的戰鬥中，終於考完了最後一場考試。
他們歡呼雀躍，沉悶的臉上重新煥發了活力。
陳懷山代表全體畢業生發言。
他套著校服，走上了大禮堂前台的最中間。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
陳懷山垂眸瞥了眼稿子，嘴角扯了扯，把稿子放在了最前麵，脫稿發言。
“敬愛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下午好……”
“在這個特別的時刻，非常榮幸代表全體高三生站在這裡發言……”
……
他的聲音低沉富有磁性，動作鬆弛自然，像是天生就站在舞台中央的人，即使什麼都不做，也能吸引所有人的視線。
前麵平平無常，後麵他插了幾句玩笑話，又談起高中趣事，引得大家笑聲與掌聲不斷。
薑裡咬著王藝諾投喂的餅乾。
王藝諾感慨道：“高一的開學也是陳懷山發言，沒想到三年過去了，兜兜轉轉還是他，我現在有一種高中形成了閉合的快樂。”
陳雲發出同樣的感慨：“是啊。”
薑來不太能理解這種快樂。
她要是在一個世界兢兢業業，結果回到了開頭，會直接爆炸。
其實陳懷山講的，和前幾天在她麵前念的完全不一樣。
後來他人下來才知道，稿子被人換成了空白紙。
薑來：“……”
他們知道陳懷山記憶有多好嗎？
到了自由提問環節。
高一的學妹站起來，崇拜地看著他，問道：“學長，那你以後想做什麼？”
“做自己愛做的事情。”
“學長愛做的事是什麼？”
陳懷山輕輕一笑：“也許就是在街邊開個小飯館，沒有客人，懶洋洋地曬會兒太陽，磕瓜子。”
大家笑起來。
以江陵中學第一名考出去的陳懷山怎麼會去當一個廚子？
所有人都沒有當真。
包括薑來。
所以當陳懷山大二休學，用多年的獎學金把春和餛飩店給買回來的時候，薑來蹲到店門口，頭都大了。
她愁得恨不得一醉解千愁。
直接問係統：“乾餐飲有前途嗎？”
係統直接沉默了。
上輩子陳懷山雖然自殺，但學的是計算機專業，剛畢業出來一個月薪資就達到了3萬多，妥妥的高精尖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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