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芝麻糯米圓子
如此一來多方摯肘,倒真陰差陽錯被那許養娘算計的成了一樁無頭公案,二房趙二爺見那嫁妝貪財事發,再加上醜事抹不開麵子,隻能丟了眾人說是出去捉拿買賣許養娘的人牙子,去了姑蘇暫避風頭。
袁娘子自詡清流,房裡出了這樣的醜事,再難抬頭做人。推說氣的病倒起不來床,頭上戴著抹額,提起這事來便罵,見了王大娘子隻有歉意,一時間謙卑倒了極點,心裡頭卻說不上來的有些不對勁。
這頭王大娘子院裡,劉姨母坐在簾子裡頭,王大娘子坐在窗邊小幾上旁正吃著一碗豬油黑芝麻餡兒的糯米圓子,跟前立著佟莊家媳婦,隻垂手等著主子說話。房內燃著熏香,那香味香甜,聞得人頭腦子有些發昏。
“二房乾事忒糊弄了,”王大娘子心裡隻心疼那些銀子,“我隻曉得他們指望著從那映意的嫁妝裡撈這樣一筆油水,誰曾想獅子大開口,貪去這麼多,那許養娘一個賤婢倒是算準了我們麵上難為情,要把這樁醜事按住,想來怕是難尋回了。隻可惜映意那丫頭了,嫁妝辦不好,去哪裡都是丟麵。”
佟莊家媳婦一麵端詳王大娘子的麵色,卻不知為何突然嘴角含笑,王大娘子不忍問道:“你笑什麼?”
佟莊媳婦道:“我笑娘子跟前明擺著一個菩薩不求,倒是指望那些不頂用的。”
王大娘子這時豁然開朗,順著佟莊家媳婦隻把眼瞧著劉姨母,劉姨母正在昏昏欲睡,拿鐲子上絞著的帕子擦著嘴角方才吃過的糕點屑。
王大娘子起身朝著劉姨母走過來道:“三姐,現如今我家這些汙糟事,你莫在心裡頭笑話。”
劉姨母反握住她的手道:“你我親姊妹說這些生分的話,高門大院裡,男男女女這些事早已見怪不怪了,有甚好說的。”
王大娘子話鋒一轉道:“三姐此去京城,我知京中繁華,天子腳下樣樣都是好的,教我說,姑娘們的嫁妝置辦,我也無須推給旁人了。三姐你在京中買什麼都是方便的,這事還請你勞心了。”
劉姨母一麵作受寵若驚之狀,推脫半響,言說那嫁妝好大一筆銀錢,她可擔待不起。佟莊家媳婦也在一旁勸道:“姨奶奶是大娘子嫡親姐妹,也是個敞亮人,現如今別說四姑娘是姨奶奶親外甥女,二姑娘記在娘子名下,也是姨奶奶親女兒……這事姨奶奶也別嫌煩你這親姨娘還不上心旁的人更不能辦了,認下便是。”
劉姨母這才答應下來,如此與王大娘子謀劃至了半夜,才由佟莊家媳婦陪著一道回了自己院裡。
夜色裡頭,那佟莊媳婦欠著身子為劉姨母打著雕花燈籠,走在那遊廊下,二人方才低言說起話來。
“此事能叫二房吃癟,”劉姨母朝著佟莊媳婦莞爾一笑,她的臉映在燭光裡頭顯的越發嬌柔,“倒是多虧了娘子你來同我告知府上那些私密事,那二人跑的時候也虧了你放了人,不然還得不了那嫁妝置辦之權。”
佟莊媳婦陪笑道:“姨奶奶冰雪聰穎,生了顆七竅玲瓏心,奴才不過是稍稍添了把火而已,委實不值一提的。”
劉姨母手中團扇掩麵,嘴角含笑道:“過些時日,你們大娘子發話了讓我把你們大姑娘帶去京中外祖家教習規矩,你那外甥女可跟著一道了。”
佟莊媳婦喜不自勝,一麵感念劉姨母恩德,說她是個活菩薩,哄的劉姨母高興,那劉姨母又道:“你們家那個大老爺,我親妹婿,聽說前些年江州水災裡頭有貓膩兒,狠狠撈了一筆,想必你們家三位姑娘嫁妝還有餘錢。”
這話似是不經意,佟莊媳婦在府上這麼多年了,自然知道三年清知縣十萬雪花銀的道理,不過茲事體大,她一個婦道人家,守著自己的知州府內管事的體麵即可,今日如若不是為了把外甥女塞到大姑娘房裡去謀伯爵府當姨娘的前程,她才懶得趟渾水,隻把嘴巴閉的緊緊的不再開口了。
第二日,王大娘子果然同趙知州言說了使劉姨母置辦二位姑娘嫁妝之事,趙知州起先猶豫,見二房不堪用便喚了三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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