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布局雖似江州園林布局,隻是那四麵牆遠比園林那些黛瓦白牆高上許多。
那掌櫃極為有眼色,隻在宋循耳邊道:“今日可算是巧,不光二爺您來了,還有幾家公子爺們也在,二爺可需要……”
宋循搖頭,蹙眉,掌櫃的聲音戛然而止,宋循道:“今日不過來吃個便飯,無須費周章。”
“是,”掌櫃道,沒敢再多問,在抬眸卻見宋循已起身,伸手接過對麵那小娘子身上脫下來的大撆,臨走之下,教他不禁多看了一眼。
那小娘子生的白嫩,烏發紅唇,燭光之下一雙眼睛靈動非常,見他也回以微微一笑,人畜無害的模樣,他不禁有些想,這不知是誰家女兒郎?能惹得不染世俗的循二爺折腰?也不知有何動人心魄之魅?
自如春進了園子,隻覺得樣樣新奇,待沒了旁人,又起身細看了牆上掛著的幾幅仕女圖,饒有興趣道:“想不到這青川城中,還有這樣的去處,方才一進園子,我還以為夢到了江州呢?”
“此處叫做‘濯園’”宋循的聲音落在耳畔,帶著幾分笑意,“原是一位致仕的江州太守告老後所建,他愛這青川的山水,卻舍不下江南的景致,便照著故裡的園子,依著城外的溪水,造了這一方小築。”
宋循走到她身側,順著她的目光望向窗外,月光落在曲池的水麵上,碎成一片銀鱗,“那位太守與沈家有舊,當年造園時,還特意請了沈園的匠人過來指點。你瞧那半亭的匾額,”他抬手遙指,“便是沈老員外親筆所題。”
如春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見半亭簷下懸著一方匾額,上書“觀魚”二字,字跡飄逸,帶著江南文人的疏朗之氣。
二人正說著,已有幾位女子捧著食盒悄無聲息地入了水榭,將菜肴一一擺上桌麵。
青瓷碟盞裡,皆是南邊菜式,碧粳粥熬得稠糯,上頭撒了幾粒新剝的雞頭米;糟香冬筍切成薄片,浸在琥珀色的糟鹵裡,透著淡淡的酒香;蓴菜羹盛在白瓷碗中,湯色清淺,蓴菜滑嫩如絲;還有一盤桂花糖藕,藕段粉糯,藕孔裡塞著飽滿的糯米,淋上熬得濃稠的桂花蜜,甜香撲鼻。
如春先不動筷,隻先看了菜色,再聞其味,鼻尖縈繞著糟鹵的醇、桂花的甜、蓴菜的清,層層疊疊,竟比江州尋常人家的菜還要勾人。她指尖輕點著青瓷碗沿,笑道:“這糟冬筍瞧著顏色透亮,想來是用三年陳的香糟鹵浸的,尋常人家可舍不得這般下料。”
宋循輕輕勾了勾嘴角,見她這般,心裡受用起來,覺得她越發可愛可憐:“你先嘗嘗,等會子我自有話與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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