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驚魂,藥渣疑雲
“李德全?!” 林晚的瞳孔在昏暗中驟然收縮!關雎宮的首領太監,深夜孤身一人,以如此詭秘的方式叩響主殿暖閣的門?十萬火急?
巨大的疑雲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湧上心頭!值夜太監何在?宮女何在?為何無人通傳阻攔?李德全身為首領太監,若有要事,大可光明正大稟告掌事趙嬤嬤,為何要行此鬼祟之舉?這“十萬火急”,是真是假?是陷阱?還是……
意識如同繃緊的弓弦,瞬間提升到極致!感知穿透厚重的門板,牢牢鎖定門外那個身影!呼吸急促而壓抑,帶著明顯的焦慮,但確實沒有殺意!那叩門聲中的急切,也不似偽裝!
電光石火之間,林晚心念飛轉。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與其被動猜疑,不如開門見山!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驚疑,指尖依舊緊扣著那枚鋒利的柳樹皮碎片,身體卻放鬆下來,帶著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她緩緩拉開暖閣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死寂的深夜顯得格外刺耳。
門外廊下,昏暗的宮燈光暈中,一個穿著深藍色太監常服、身形微胖的身影正弓著腰,緊張地搓著手。
正是首領太監李德全。
他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異常蒼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眼神慌亂地左右掃視著,如同驚弓之鳥。看到林晚開門,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猛地向前一步,卻又硬生生頓住,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冷的金磚地麵上。
“娘娘!娘娘救命!”
李德全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哭腔和難以抑製的恐懼,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奴才……奴才該死!奴才罪該萬死!可……可這事兒……這事兒太大了!奴才不敢不報啊!”
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和話語,讓林晚心頭疑竇更深。
她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讓開暖閣門前的空間,聲音嘶啞而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進來說話。把門關上。”
“是!是!” 李德全如蒙大赦,手腳並用地爬起來,飛快地閃身進入暖閣,又反手極其小心地將暖閣的門輕輕掩上,仿佛怕驚動什麼可怕的存在。
暖閣內,僅有一盞羊角宮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光影搖曳,將李德全那張驚惶失措的臉映照得更加扭曲。
林晚並未讓他起身,隻是走到窗邊的紫檀木圈椅前坐下。月白色的常服在昏暗中如同凝滯的月光。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冰冷地麵、瑟瑟發抖的李德全,眼神銳利如刀:“說。何事驚惶至此?若有一字虛言,本宮即刻喚人將你拖出去杖斃。”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有半句虛言。” 李德全被林晚話語中的冰冷殺意嚇得渾身劇顫,連連磕頭,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娘娘!是……是藥。是太後娘娘賞賜的那碗安神湯。”
安神湯?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傍晚時分,壽康宮確實派人送來了一盅據說是太後親賜、用上好人參和靈芝熬製的安神湯。她借口精神尚可,並未飲用,隻讓小蝶收了起來。難道……
“藥怎麼了?”林晚的聲音更加冰冷。
“那藥……那藥有問題啊娘娘!”李德全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奴才……奴才該死!奴才一時鬼迷心竅,想著……想著那是太後娘娘親賜的補藥,娘娘若用不完……奴才……奴才或許能……能沾點光……就……就偷偷留了一點藥渣……”
他一邊說,一邊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小紙包。油紙被汗水浸得有些發軟。他顫抖著雙手,將紙包打開,裡麵赫然是一小撮深褐色的、散發著濃鬱苦澀藥味的藥渣。
“奴才……奴才有個同鄉……在太醫院當差,是……是專門負責給各宮娘娘看診的吳太醫手下的小藥童……奴才……奴才實在心裡不安,就……就偷偷托他,讓他幫忙看看這藥渣……”李德全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巨大的恐懼讓他幾乎語無倫次,“結果……結果他今天……今天半夜偷偷塞給奴才一張紙條……說……說這藥……這藥根本不是什麼安神補藥!”
李德全如同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手忙腳亂地又從懷裡掏出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小紙條,雙手捧過頭頂,高高舉起。
林晚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瞬間鎖定那張紙條。昏黃的燈光下,紙條上是用極其潦草、顯然是在極度緊張下書寫的幾行小字:
“德全哥!禍事了。那藥渣我悄悄拿給師傅(吳太醫)看過了。師傅一看臉色就變了,逼問我從哪裡來的。我不敢說。師傅說……說這根本不是什麼安神補藥。裡麵……裡麵加了分量極重的‘紫茄花’和‘零陵香’。這……這是宮裡秘傳的……絕嗣藥啊!千萬別說是我說的。切記!切記!——小順子”
絕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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