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香氣味的、如同枯草般的碎屑——零陵香!
證據確鑿。
但這證據,現在絕不能見光。
她迅速將藥渣重新包好。這一次,她並未放回原處,而是將其分成兩份。一份極少量的、包含紫茄花和零陵香特征碎屑的藥渣,被她用另一張乾淨的油紙仔細包好,藏入懷中貼身處。另一份絕大部分,依舊用原來的油紙包好。
然後,她走到巨大的紫檀木書架前。書架上整齊擺放著嶄新的、散發著墨香的經史子集、詩詞歌賦,顯然是內務府為新晉昭儀充門麵準備的。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最終停留在書架底層角落一套不起眼的藍布封皮、厚如磚頭的典籍上——《大晟本草綱目輯要》。
她抽出其中一卷,沉甸甸的。書頁泛著陳舊的黃色,帶著淡淡的黴味和墨香。她迅速翻動,書頁發出嘩嘩的聲響。最終,在“草部·毒草類”的篇章停下。
昏黃的燈光下,書頁上清晰地繪著幾幅藥材圖譜,旁邊是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注解。
一株開著深紫色鐘形小花、葉片帶刺的植物圖譜旁,赫然標注著:
“紫茄花:性大寒,味苦辛,有毒。主破血逐瘀,通經下胎。婦人服之,胞宮大損,終身難孕……”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旁邊另一幅圖譜,畫著一種開著白色小花、葉片細碎的植物:
“零陵香:又名斷腸草。性極寒,味苦烈,劇毒!破血消癥之力峻猛,尤損女子胞宮根本,服之絕嗣……”
冰冷的文字,如同淬毒的匕首,一字一句,狠狠紮在林晚的心上!印證了小順子紙條的每一個字!也徹底撕碎了太後那“安神補藥”的虛偽麵紗!
林晚的手指死死摳著書頁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書頁上那冰冷的注解,仿佛帶著陰毒的詛咒,要將她拖入無底的深淵。她猛地合上書卷!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暖閣內格外刺耳!
就在這時!
“娘娘?” 暖閣外,傳來小蝶帶著睡意和一絲驚惶的呼喚。顯然是被剛才的聲響驚動了。
林晚迅速將手中的《本草綱目》塞回書架底層,又將桌上那包大部分的藥渣用油紙重新包好,動作快如閃電。
“進來。”她的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嘶啞平靜。
暖閣的門被輕輕推開。小蝶揉著惺忪的睡眼,隻穿著一件單薄的寢衣,抱著胳膊,怯生生地站在門口:“娘……娘娘……您……您還沒歇息?奴婢……奴婢聽到聲音……”
“無妨。”林晚轉過身,臉上看不出絲毫波瀾,隻有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被噩夢魘著了。倒杯水來。”
“是!”小蝶連忙跑去倒水。
林晚的目光落在小蝶單薄的背影上,又掃過那個放回書架角落的《本草綱目》。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腦海。
藥典……小蝶……識字……
“小蝶。”林晚接過小蝶遞來的溫水,喝了一口,聲音平淡無波。
“奴婢在。”
“從明日起,趙嬤嬤教你識字時,”林晚的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那排書架,最終落在那套藍布封皮的《本草綱目》上,“再加一門功課。讓她教你……認藥。”
“認……認藥?”小蝶愕然抬頭,眼中充滿了不解和一絲本能的畏懼。認藥?那是太醫和藥童的事!她一個宮女……
“嗯。”林晚的聲音不容置疑,“就從那套《本草綱目》開始認。先認圖譜,再記藥性。用心學。本宮身邊,不需要無用之人。”
“是……是!奴婢遵命!奴婢一定用心學!”小蝶雖然心中驚濤駭浪,但林晚那句“不需要無用之人”如同重錘,狠狠敲醒了她。她用力點頭,眼中再次燃起那種近乎盲目的決心。
林晚不再多言,揮了揮手:“下去歇著吧。本宮也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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