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友好協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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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三年的春天,藍田新莊園就像一鍋被燒得滾開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幾乎要滿溢出來。
空氣中混合著新翻泥土的腥氣、汗水的酸味、還有遠處燒製“水泥”土窯冒出的淡淡煙火氣,嘈雜卻充滿生機。
田地裡,景象更是火熱。壯勞力們吆喝著牲口,驅動著新式的曲轅犁,犁鏵破開沉睡一冬的土地,翻起黝黑濕潤的泥浪。
效率確實提高了,但人們臉上的汗水卻一點沒少——開荒、耕熟地、還要搶農時播種,工作量隻增不減。
另一邊,幾個半大孩子拿著標杆和繩尺,在規劃好的區域內認真地丈量土地,時不時為了一寸地的歸屬爭得麵紅耳赤,又被趕來的福伯吹胡子瞪眼地喝止。
更遠處,臨時搭建的泥窯旁,工匠們指揮著人手將石灰石、粘土等材料按小郎君給的“秘方”混合、煆燒、研磨,忙得腳不沾地。
整個莊子像一架突然被加滿了燃料的機器,瘋狂地運轉著。
然而,這片火熱之下,一股暗流正在湧動,並且很快演變成了一場風波。
趙子義原本計劃招募四百戶青壯,消息通過莊戶們的口耳相傳,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向周邊的村莊乃至更遠的地方。
條件太誘人了:給地種,幫蓋房,前三年隻收三成租,還預借半年口糧!對於在亂世中艱難求存的貧苦農民而言,這簡直是夢裡才有的事。
於是,不到一個月,莊子外圍就變得比長安西市還熱鬨。
拖家帶口、麵黃肌瘦的人們從四麵八方湧來,眼巴巴地等待著“趙小郎君”的收留。問題是,人來得太多了!
四百戶的額限,硬生生被熱情的莊戶們和聞風而動的流民擠成了近六百戶!
這下可炸了鍋。最先帶來親戚的莊戶覺得自己有功勞,理應優先;後來者則哭訴著同樣淒慘的遭遇,苦苦哀求。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名額有限,誰進誰不進?矛盾瞬間激化。
這天下午,衝突終於爆發了。
在臨時劃出的接待點外,兩撥人為了幾個名額爭執起來,從口角迅速升級為推搡。
一方是莊裡張老漢帶來的外甥一家,另一方是李嬸子同村的遠房表親。
雙方都紅了眼,鋤頭、扁擔成了對峙的工具,婦女的哭喊聲、男人的怒罵聲、孩子的驚哭聲響成一片。
“憑啥不要俺們?俺姑父可是莊裡的老人!”
“放屁!俺們先到的!這名額是俺嬸子爭取來的!”
“狗日的!再擠試試?老子一鋤頭刨了你!”
“娘嘞!沒天理了啊!不讓俺們活了啊!”
福伯急得滿頭大汗,嗓子都喊啞了,卻根本壓不住場麵。幾個試圖勸架的家丁也被情緒激動的人群推搡得東倒西歪。
就在場麵即將失控的邊緣,一個稚嫩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猛地響起:
“都給我住手!!”
聲音不大,卻像帶著某種魔力,讓沸騰的人群瞬間一靜。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趙子義站在不遠處的一個小土坡上,小臉緊繃,眉頭皺得緊緊的。
他身後跟著氣喘籲籲的小桃和幾個一臉緊張的家丁。
“鋤頭放下!扁擔扔了!誰再動一下,全家滾蛋,一粒糧食也別想拿!”
趙子義的聲音帶著與年齡極不相符的冷厲。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舉著農具的人訕訕地放下了手。
在這個莊子,趙小郎君的話就是絕對的權威,沒人敢挑戰。
趙子義掃視著下麵一張張或惶恐、或焦急、或不服氣的臉,心裡又氣又無奈。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吵什麼?打什麼?顯你們力氣大是不是?力氣大不用來開荒,用在自家兄弟身上?丟不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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