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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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臨，禮部值房內，周正堯正對著一盞孤燈，臉色陰沉。
主事小心翼翼地問，“大人，可要派人去翰林院......打探打探？”
周正堯抬起頭，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打探？打探什麼？陛下親自盯著，翰林院那幫老學究，誰敢泄題？”
主事縮了縮脖子，“可是......萬一......”
“沒有萬一！”周正堯打斷他，臉色疲憊不已，“明日......明日再說。”
他揮揮手，主事退下。
值房裡隻剩他一人。他走到窗邊，推開窗，夜風帶著涼意湧進來，吹得燈焰劇烈晃動。
遠處，翰林院的燈火還亮著。
那裡，他們正對著六份試卷，徹夜不眠。
周正堯望著那片燈火，忽然覺得，這個夜晚，長得像沒有儘頭。
而這場比試，似乎從一開始，就朝著他無法控製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緊韁繩，別被甩下去。
可韁繩......真的還在他手裡嗎？
周正堯不知道。
他隻知道，明日太陽升起時，有些東西，可能真的要變了。
......
七月廿二。
今早起了些晨霧，將整座皇城籠在一片灰白的混沌裡。
文華殿上，官員們早已列隊等候，可氣氛卻與昨日截然不同。沒有交頭接耳，沒有低聲議論，隻有一種壓抑的寂靜。
所有人都盯著禦階，等著昨日那場比試的結果。
昨日收卷後，翰林院的燭火亮了一夜。今晨卯時，便將結果密封呈給了皇帝。
而此刻，禦座上除了齊恒和太後，還有第三個人，便是太傅楊慎。
他須發皆白，手持一卷黃綾，垂目而立。
齊恒沒有像群臣想的那樣直接宣布結果。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有人開始偷偷交換眼色，久到周正堯的手心滲出冷汗，久到薑振都微微蹙起了眉。
終於，他開口了，未帶任何情緒，“少女組、少年組試卷，已批閱完畢。”
“但......”齊恒話鋒一轉，“朕決定，暫不公布結果。”
一片嘩然。
“陛下！”周正堯急步出列，“這是為何？既已批閱完畢，理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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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應如何？”齊恒俯視他，“周愛卿，朕問你，若此刻公布結果，而成人組尚未比試，會如何？”
周正堯一怔。
“會有人歡喜，有人喪氣，有人覺得大局已定，有人覺得尚有轉機。”齊恒緩緩道，“可這場比試，本就不該是男女對立的意氣之爭。”
“朕要看的，是才學，是見識，是胸懷......不是輸贏。”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所以，朕決定，待成人組比試結束後，三組結果一同公布。”
“陛下這是......何意？”
“莫非是男子贏了，怕女子難堪，才暫不公布？”
“我看未必！說不定是女子贏了，陛下怕男子麵上無光，才要等成人組結果出來，好找個台階下！”
“難道是......平局？”
猜測紛紜，莫衷一是。
周正堯的臉色變了又變。他不由得看向薑振，發現對方也正看過來，眼中同樣有疑慮。
顯然，薑振也沒料到皇帝會來這一手。
齊恒卻不再解釋，直接轉向下一件事，“成人組比試，今日午時開始。但與昨日不同......”
“此次比試，不設觀禮。”
“不設觀禮？”有人失聲道。
“是。”齊恒道，“科舉取士，何時需要觀禮？”
“既然是比真才實學，便該如科舉一般，閉門應試，隔絕乾擾。”
他看向楊太傅，“楊愛卿，宣讀規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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