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成人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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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文華殿偏殿。
六間考室以屏風隔開，每間隻設一桌一椅，桌上備筆墨紙硯、清水、糕餅。
考室無窗，隻靠燭火照明。這是為了防止有人通過日影判斷時辰，也是為了防止任何可能的信息傳遞。
劉清雲被引入第三考室時，心跳得很快。
她今日穿著最簡單的月白襦裙，頭發挽成最樸素的單髻，不施粉黛，不佩首飾。
當她坐下，手指觸到冰涼又熟悉的筆杆時，心忽然靜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等待試題發放。
與此同時，第六考室裡，劉清禮正用汗巾擦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不是熱的，是緊張的。
父親今晨隻對他說了一句話，“清禮，這是你最後的機會。若再輸給你妹妹......”
劉清禮懂，若他輸了，那“竊取妹妹文章”的名聲將永遠安在他身上，他在士林中將再無立足之地，這輩子是真真正正的......毀了。
他必須要贏。
不止要贏，還要贏得漂亮，贏得讓所有人都覺得......劉清雲不過如此，劉清禮才是真正的才子。
他攥緊筆杆，指節泛白。
其他四間考室裡，另外四位參試者也都已就位。
男子組除了劉清禮，還有兩人。
一位是王祭酒的次子，姓王名文淵，二十五歲，去歲鄉試解元，本要參加今科會試，卻被周正堯臨時“借”來參加這場比試。
另一位是江南寒門才子，姓陸名明遠，二十八歲，連考三科不第，但詩文在江南頗有聲名，此次被周正堯秘密請來，許以重酬。
女子組除了劉清雲，還有兩人。
一位是已故太常寺少卿的遺孀，姓林名婉如，三十二歲，守寡十年，以才學與貞節聞名京城，是薑振幾經周折才說服的。
另一位是隱居士人之女，姓謝名素心，二十二歲，從未在公開場合露麵，但其父謝隱是當世大儒，薑振親自登門三次，才求得她出山。
待他們幾人皆入考室後，太監捧著試題匣，同時送入。
劉清雲接過試題卷，展開。
第一頁，經義。
題目隻有一行字，“子曰:‘君子不器。’請闡其義，並論‘器’與‘不器’於今世之用。”
她微微一怔。
這題看似簡單，實則極深。
“君子不器”，出自《論語·為政》，字麵意思是君子不能像器具一樣隻有單一用途。
她沉思片刻，提筆蘸墨，落下第一行。
“器者，形而下之具，各司其用，然固於形；不器者，形而上之道，通變無窮，然失於虛......”
第六考室裡，劉清禮看到這題，先是鬆了口氣，這題他準備過。
父親請來的老先生專門給他講過“君子不器”的三種主流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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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可以閉著眼睛寫出來。
可當他落筆時，忽然又猶豫了。若隻寫那些老生常談，能脫穎而出嗎？
這次比試，閱卷的不是一個考官，是滿朝文武。那些人見多了陳詞濫調，若想得高名次，必須寫出新意。
他放下筆，閉目沉思。
......
未時，第二場，算學。
試題發下時，連韓文淵都皺了眉。
題目不是具體的算題，而是一道綜合應用題。
“今有一縣，戶五千，口三萬。縣有田十萬畝，其中上田三成，中田五成，下田二成。上田畝產粟二石，中田一石五鬥，下田一石。”
“粟一石易銀一兩，銀一兩易錢千文。縣年賦稅為產三成，其中三成上繳，七成留縣。縣衙年支薪俸、修繕、賑濟等，需錢八千貫。”
“問：若遇災年，減產五成，縣衙當如何調度，可使民不饑、衙不匱？請詳述算法與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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