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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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驍策的府邸坐落在璘江城外,依著青屏山而建,門前一條青石長街直通城中。
這日天色晴好,街上人來人往,挑擔的貨郎,趕集的農人,追逐的孩童,一派市井煙火。
沈長妤的馬車便混在這些尋常車馬裡,不緊不慢地停在了藺府側門前。
側門不大,青瓦灰牆,瞧著與尋常殷實人家無異。
沈長妤掀開車簾一角,目光掃過四周,微微頷首。
藺驍策倒是謹慎。
府門低調,便於掩人耳目;
可那牆角暗處、對街茶樓、巷口賣糖人的小販……處處都有眼睛。
明鬆暗緊,這才是手握重兵之人的做派。
“到了。”蕭灼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他今日作尋常護衛打扮,青布長袍,腰懸長劍,連麵容都刻意修飾過,添了幾分風霜之色。
可那雙眼睛往車外一掃,便把周遭的暗樁看了個七七八八。
“這位藺將軍,”他低聲道,“比我想的謹慎。”
沈長妤彎了彎唇角:“謹慎些好,我就喜歡此等謹慎之人。”
說話間,側門悄然打開。
藺驍策親自迎了出來。
他年紀與蕭灼相仿,身形精悍,麵容棱角分明,一望便知是久經沙場之人。
今日他隻穿了身尋常錦袍,可那股子沉穩的氣度,讓人不敢小覷。
沈長妤下了馬車。
她今日一身素淨襦裙,發髻簡綰,麵上隻薄薄施了些脂粉,與尋常婦人並無二致。
可當她抬眸看向藺驍策時,那雙眼睛裡沉靜清冽的光,讓人瞬間便知此人絕非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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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驍策上前一步,行禮:“臣恭迎長公主殿下!”
“藺卿不必多禮。”沈長妤上前虛扶了他一把。
藺驍策起身,正要請人入府,目光突然定住了。
長公主那個穿著青布長袍的“護衛”正緩步走上前來。
他身形高大,麵容剛毅,站在那裡不動,卻自有一股沙場淬煉出的悍利之氣。
那目光往藺驍策臉上一落,帶著幾分審視,幾分坦然。
藺驍策瞳孔微縮。
蕭灼。
北境三十萬鐵騎的主人,傳聞中“重傷不起”的蕭灼,此刻活生生站在他麵前。
他猛地看向沈長妤,她能從溫夔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都城,這已足夠讓人震驚。
可她身邊跟著的這個人……蕭灼不在涼州坐鎮,卻陪著她來了璘江?
那些關於“蕭灼要造反”的傳聞,他在璘江聽了不下百遍。
涼州那邊遞來的消息,十份裡有八份都在說蕭灼擁兵自重、遲早反叛。
可如今他親眼看見的,卻是這位“反賊”像個尋常護衛似的,跟在長公主身後半步之處,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那姿態裡的在意,瞎子都看得出來。
他沒有等來蕭灼造反的消息,反而等來了他們夫妻恩愛的場麵。
藺驍策壓下心中驚濤,麵上不顯,隻抱拳道:“不知大將軍也來了,有失遠迎。”
蕭灼微微頷首,言簡意賅:“陪殿下來的。”
藺驍策連忙側身:“殿下,大將軍,請!”
藺府占地不小,卻布置得極為素樸。
穿過兩進院落,便到了正堂。堂中正堂軒敞明亮,陳設莊重得體。
正中一張紫檀長案,案上擺著青瓷香爐和幾卷書函,兩側各列四把花梨木椅,椅間設有高幾,幾上陳著青白瓷瓶,插著時令花枝。
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筆墨疏淡,頗有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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