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天生胃不好，就該吃軟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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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府書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的鉛塊，壓得人喘不過氣。
裴寂那句“做不到”，如同重錘落地，震碎了謝太傅最後的體麵，也震碎了謝雲最後的幻想。
“好好好……好一個做不到！”
謝太傅氣得渾身亂顫，手指著裴寂，連說了三個“好”字。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的怒火逐漸冷卻，化作了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裴寂，”謝太傅緩緩坐回太師椅上，聲音變得極冷，“你是不是覺得，你如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首輔，翅膀硬了，就可以不把老夫放在眼裡了？”
裴寂依舊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學生不敢。學生對老師的敬重，從未改變。”
“敬重？”
謝太傅嗤笑一聲，“你若真敬重老夫，就不會讓雲兒受此等委屈！你別忘了，當年是誰把你從一個寒門學子，一手提拔到如今的位置！沒有謝家，你裴寂算個什麼東西？！”。
裴寂的背脊微微僵硬了一瞬。
確實，謝太傅是他在官場上的引路人，但是主要是前期起到了作用，中後期就基本全靠他自己了。謝家在官場上也頗有些底子，一直以來也的確支持著裴寂。但是裴寂能做到首輔，一是能力，二是皇上信任。
跟謝家有關係嗎？有，不多。
“學生不敢忘。”
裴寂垂眸，“老師的恩情，學生銘記於心。若老師要收回這身官服，學生絕無怨言。但婚姻大事，關乎一生。學生不能拿自己的妻子去做報恩的籌碼。”
“你——！！”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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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一旁哭泣的謝雲突然撲了過來，跪在謝太傅腳邊，“父親息怒！別逼師兄了……師兄他隻是一時被那個女人迷住了心竅！您若是真把師兄趕走了，女兒……女兒以後還怎麼見他啊！”
謝雲哭得梨花帶雨，轉頭看向裴寂，眼中滿是哀求。
“師兄，你就服個軟吧……隻要你答應讓我進門，我保證不和嫂夫人爭搶，我甘願做小，隻求能陪在你身邊……”
裴寂看著她。
看著這個曾經在書院裡驕傲如天鵝的師妹，如今為了一個男人，卑微到了塵埃裡。
但這並沒有讓他感動，反而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和厭倦。
“師妹。”
裴寂站起身，膝蓋跪得有些發麻，但他的身姿依然挺拔。
“與其在這裡委曲求全，不如去看看外麵的世界。”
裴寂語氣淡漠，“你我並非良配。即便你進了門，我也給不了你想要的。何必互相折磨？”
說完，他再次向謝太傅行了一禮。
“天色已晚，內子還在家中等候。學生告退。”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回頭。
裴寂轉身，大步走出了那個充滿了壓抑和算計的書房。
身後，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還有謝太傅暴怒的吼聲。
“滾！走了就別再回來！老夫倒要看看，沒有謝家撐腰，你這個首輔還能坐幾天！”
裴寂腳步未停。
他還是比較清楚的，謝太傅現在就是氣話，他這位置哪有那麼好動。
他走出謝府的大門，外麵的夜風微涼，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熏香味。
抬頭看去，月朗星稀。
雖然得罪了恩師，但是一想到自己是首輔，有實權，忍不住輕哼起來。
……
首輔府，正院。
已是亥時。
往常這個時候，趙盈盈早就抱著元寶呼呼大睡了。
但今天，正房的燈依然亮著。
趙盈盈坐在桌邊，雙手托腮，盯著桌上那個被蓋得嚴嚴實實的砂鍋發呆。
砂鍋底下還煨著一個小火爐，保持著溫度。
“夫人，”小翠打了個哈欠，“要不您先睡吧？大人可能被謝太傅留宿了……”
“不可能。”
趙盈盈篤定地搖頭，“裴寂認床。而且他答應了要回來吃排骨。他要是敢夜不歸宿，我就把他畫成豬頭貼在城門口。”
話音剛落，院子裡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趙盈盈耳朵一動，瞬間像隻兔子一樣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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