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這叫扮豬吃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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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安八年，立春剛過。
大運河的水麵上，殘冰已消，江水浩蕩向東流去。
一艘掛著欽差大旗的巨型官船，正破浪前行。
隻是和普通的欽差不同，這船吧，有點奇怪。因為這船上有個趙盈盈。
尋常官船，船頭站的是披堅執銳的甲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肅殺之氣。
而這艘船的甲板上，卻支著一把巨大的油紙傘，傘下放著一張鋪著軟墊的貴妃榻，旁邊還架著一個小泥爐，爐子上咕嘟咕嘟燉著一鍋奶白色的鯽魚湯。
“夫君，你看這魚漂動沒動？”
趙盈盈裹著厚厚的白狐裘，像個圓滾滾的雪團子縮在榻上，手裡握著一根用紫竹特製的釣魚竿，眼睛卻死死盯著旁邊那鍋湯。
裴寂坐在她身側，手裡拿著一卷《江南通誌》，左腿雖然已經拆了夾板，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蓋著一張毛毯。
他聞言無奈地抬頭看了一眼那紋絲不動的魚漂。
“盈盈，魚鉤上沒掛餌。”
“啊？”
趙盈盈一愣，把魚鉤提起來一看，果然光禿禿的。
“哎呀！剛才那個麵團我自己順手吃掉了……”
裴寂：“……”
你怎麼啥都吃？
他歎了口氣，合上書卷，伸手從旁邊的碟子裡拿起一塊備用的麵餌，耐心地幫她掛上，然後重新甩入水中。
“咱們這是去辦案，不是去郊遊。”
裴寂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身體卻很誠實地往她那邊靠了靠，替她擋住了江麵吹來的寒風，“你這排場，比皇上南巡還要大。這一路走來，沿途的百姓都在議論，說欽差大人帶了一座移動行宮。”
確實是行宮。
這艘船被趙盈盈徹底改造過了。
船艙裡鋪的是波斯進貢的羊毛地毯，掛的是防風保暖的織錦帷幔，連喝茶用的水都是從京城運來的玉泉水。
為了保證食材新鮮，她甚至在後艙養了一籠雞和兩缸魚。每天清晨，運河上都能聽到公雞打鳴的聲音，在一眾默默趕路的商船中顯得格格不入。
“議論就議論唄。”
趙盈盈理直氣壯地喝了一口熱茶，“咱們這叫戰略迷惑。讓趙德柱那個土皇帝以為咱們就是來吃喝玩樂的廢物，這樣他才會放鬆警惕，咱們才好扮豬吃老虎呀！”
裴寂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丫頭，總能把貪圖享受說得如此清新脫俗且有理有據。
不過，她也沒說錯。
這一路上，探子無數。與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地露富。
“快到淮安了。”
裴寂看向前方漸漸寬闊的江麵，神色微斂，“過了淮安，就是揚州地界。那是趙德柱的地盤。”
“淮安啊……”
趙盈盈舔了舔嘴唇，“聽說淮揚菜裡的軟兜長魚是一絕？咱們晚上吃鱔魚麵好不好？”
“恐怕沒那麼容易吃到。”
裴寂站起身，拄著那根烏木手杖走到船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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