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可惡，我的火鍋底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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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寬闊的河麵上，那層薄薄的暮靄不知何時已聚成了濃稠得化不開的白霧。
“大人，起霧了。”
裴安提著一盞防風燈，快步走到裴寂身後，聲音壓得很低，“老船工說，這是淮安特有的鬼迷眼。這種霧一旦起來，沒個兩三個時辰散不去。為了安全起見，咱們是不是靠岸拋錨？”
裴寂此時正披著一件墨色的鶴氅，手裡握著那根烏木手杖。
“靠岸？”
裴寂冷笑一聲，手指輕輕摩挲著腰間尚方寶劍的劍柄，“這霧來得蹊蹺，正好封死了我們的視線。若是現在靠岸，岸邊的蘆葦蕩裡指不定藏著多少強弓硬弩等著我們。”
“那……繼續開？”裴安有些遲疑，“可這能見度太低，萬一觸礁……”
“減速，保持航向，不要靠岸。”
裴寂沉聲下令，“傳令下去，全船熄滅明火，隻留船頭一盞燈。弓弩手全部上甲板，刀出鞘，箭上弦。不管聽到什麼動靜，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妄動。”
“是！”
然而，危險並非來自四麵八方，而是來自腳下。
此時，官船底部的深水中。
十幾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緊緊貼在官船粗糙的船底板上。
他們身穿緊身的水靠，用某種特殊的魚皮包裹著身體，以此來抵禦早春江水的冰寒。口中銜著一根細長的蘆葦管，管子的另一頭伸出水麵，以此換氣。
這些人，便是淮安一帶赫赫有名的水鬼。
他們水性極好，能在水下閉氣半個時辰，擅長鑿船，破壞舵機，是漕運河道上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
領頭的水鬼名叫“浪裡鑽”。他一隻手攀著船底的縫隙，另一隻手從腰間摸出一把造型奇特的分水鑿和一柄包了棉布的鐵錘。
他衝著身邊的手下打了個手勢，指向了船尾舵機的位置，以及船身中段的幾處關鍵龍骨。
任務很簡單，不用殺人，隻需鑿穿船底，讓這艘欽差大船在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江心沉沒。
隻要船一沉，船上的那位首輔大人，要麼喂魚，要麼狼狽地遊上岸。而岸上，早有私兵在等著他呢。
“咚。”
第一聲悶響，在水下傳開。
雖然經過了棉布的緩衝，但在寂靜的夜裡，這聲音依然順著船體的木板，清晰地傳到了船艙內。
……
船艙二層，臥房內。
趙盈盈抱著元寶回到了臥房，此時她正裹著被子，百無聊賴地拿著一根逗貓棒逗弄著元寶。
元寶平時最愛玩這個，但今晚卻興致缺缺，耳朵一直豎著，時不時對著地板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咚……咚……咚……”
那沉悶的敲擊聲，很有節奏地響了起來。
“什麼聲音？”
趙盈盈停下動作，皺起眉頭，“大半夜的，誰在下麵擾民？”
小翠正在旁邊整理暖爐，聞言也有些納悶：“不知道啊，聽著像是船底下的動靜。難道是撞到大魚了？”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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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聲音更大了一些，緊接著傳來一陣讓人牙酸的吱嘎聲，像是木頭被硬生生撬開的聲音。
元寶“嗷”的一聲，炸著毛跳到了櫃頂上，死活不肯下來。
趙盈盈臉色一變。
這擾民個蛋，她們下麵就是江水，在這大江中心，船底下傳來這種聲音，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不好！有人在鑿船！”
我去，被偷家了。
趙盈盈猛地跳下床，連鞋都顧不上穿好，抓起桌上的那個防身用的平底鍋就往外跑。
“夫君！夫君！”
甲板上。
裴寂自然也聽到了那聲音。
他的臉色變得鐵青。
千算萬算，防住了岸上的埋伏，防住了水麵的突襲，卻沒防住這幫不要臉的直接在水底下搞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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