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這是忤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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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也累了，不想再費心費力，便道：“我已經為你報了參選的名額。”
靜姝心中一緊，驚道：“什麼時候？”
“昨日。”老夫人坐直身子，雙眸盯著靜姝：“參選秀女的名額已經上報天聽，不可更改，你也莫在執拗，安心準備才是。”
靜姝臉色慘白，正想開口，卻被老夫人搶先：“不要再說陳俊衡的事，這件事沒幾個人知道，隻要你不說，宮裡無從查起，就不會生出事端。”
“我勸你不要想著用這件事來逃避選秀，我是在事發後為你報下名額，就像你說的，欺君是株連的大罪，你母親也難幸免，你不念著我，還不念著她嗎？”
靜姝心神俱震，縱然身處六月初夏，她卻覺得周身發冷，連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氣。
她咬著嘴唇，極力扼製住眼眶裡的淚水，此時此刻，她不能哭，她要想出解決的法子。
她知道祖母期盼什麼，畢竟聖上四個孩子中，隻有一個剛滿了月的皇子。
臨近選秀，京城熱鬨非凡，連布莊都生意大好，軟煙羅和蟬翼紗供不應求，足見官宦顯貴多重視這次選秀。
隻要送個女孩進宮，就有可能位及權臣，甚至位列皇親國戚，對於誰來說，這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除了參選的女子本身。
她們的一生，不過是家人用來賭富貴的籌碼。
可論起恩情，對於她來說，母親的生恩養恩，才是深恩難報。
而其他人，很抱歉，她能儘心儘力，卻不能用自身來報答。
靜姝用手背抹去眼淚，腕上的結痂有些不平，微微磨蹭著臉頰。
她緩緩呼出一口氣，看向老夫人：“既然祖母已經為孫女報了名額，孫女隻能參選。”
老夫人麵色舒緩，剛露出欣慰的神色，又聽靜姝道：“不過……”
靜姝看向自己的左手腕，她悲涼一笑，猛地揪住最大一個燎泡的結痂，咬緊牙關用力一撕，連帶著血肉和旁邊幾個燎泡，通通被她撕裂開來。
原本結了痂的手腕，一瞬間變得血肉模糊，血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那一片鮮紅，驚得老夫人睜大了眼眸。
靜姝痛的發顫，臉上卻帶著笑：“不過，參選的秀女，身上一旦留有明顯的疤痕，在第一個關卡就會被淘汰。”
“孫女會去，卻要讓祖母失望了，說不定，孫女當天就會出宮歸家。”靜姝垂著手臂，任鮮血滴落。
“你！”震驚過後，老夫人勃然大怒，站起身，揚手重重扇了靜姝一巴掌：“你這是忤逆！”
靜姝被老夫人這一巴掌打的耳朵嗡嗡響，臉上立刻顯出明顯的巴掌印，血腥味充斥著口腔，喉嚨裡都湧上幾分腥甜，她扭著臉，用冰涼的手掌捂住那灼熱疼痛的一側臉頰，眼淚一顆一顆落下。
“孫女不敢。”靜姝沒有回頭，低低應了一聲。
“還有什麼是你不敢的？”老夫人怒火衝天，厲聲道：“給我滾，隻當我沒養過你這個孫女。”
“祖母息怒，孫女知錯。”靜姝垂著頭，欠身行禮，聲音沉悶，再無半分生機。
她行過禮，慢慢退了兩步，跪下來磕了三個頭，然後站起身，沒有再看老夫人，轉身離開。
坐在馬車上，半夏哭著為她包紮傷口：“小姐，到底怎麼了，怎麼好好的就沒了一塊皮肉？”
她被宋橋家的留在屋外，隻聽見了幾聲老夫人的怒吼，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靜姝呆呆的靠在軟枕上，像聽不見半夏的話。
半夏心疼的抹眼淚，見靜姝手腕上剛包紮上的棉布，漸漸被鮮紅的血浸透，她心下一驚，一把撩起車簾：“快去醫館。”
到了醫館，郎中在靜姝傷口上撒了止疼和止血的藥，然後纏上一層層白棉布，擰著眉問：“這麼大的口子，是被什麼利器刮掉了血肉？”
靜姝從悲傷中回神，她看著自己的手腕，清聲道：“不要用除疤的藥。”
郎中驚訝過後哼了一聲：“你倒是想除疤，這塊皮都沒了，你塗抹什麼藥都除不掉這塊疤了。”
靜姝輕輕點頭，站起身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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