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萬邦來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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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宏忽然想起，前世在史書上看到的一段記載——突厥頡利可汗被俘後，李世民沒有殺他，而是在宴會上讓他當眾獻舞，極儘羞辱，最後囚禁至死。
那畫麵，他至今還記得。
他嘴角微微勾起。
“頡利。”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頡利渾身一顫，伏地叩首：“罪人……在。”
沈宏緩緩道：“朕聽說，你們突厥人善舞。當年你在草原上，也曾縱情歌舞。今日，朕想看看，你的舞姿是否還如當年。”
什麼？
滿殿皆驚。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讓頡利……獻舞？
杜淹愣住了，徐世績愣住了，蕭璟也愣住了。
就連身旁的蕭美娘，也微微睜大了眼睛。
頡利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獻舞？
讓他——曾經的突厥可汗，統領十萬鐵騎的天之驕子，在這大殿之上，當眾獻舞？
這比殺了他還羞辱！
他嘴唇顫抖，想說什麼，卻說不出。
沈宏靜靜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怎麼，不願意？”
頡利低下頭，渾身發抖。
他當然不願意。
可他有的選嗎？
不獻舞，就是死。
獻舞，至少能活。
他想起當年在草原上，他是如何嘲笑那些被俘的漢人，是如何看著他們跪地求饒，是如何縱馬踐踏他們的屍骨。
如今，輪到他自己了。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緩緩站了起來。
鐐銬叮當作響，他踉蹌著走到殿中央，站定。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那些大昭的文武百官，那些西域各國的使臣，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和皇後。
他慢慢抬起手，開始跳舞。
那舞姿笨拙而滑稽，鐐銬隨著動作叮叮當當作響，他踉踉蹌蹌，轉圈，揮手，踢腿，像一隻被拴住的熊。
殿中先是一片死寂。
然後，不知是誰先笑出聲來。
接著，笑聲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哈哈哈！你們看他的樣子！”
“這跳的是什麼？狗熊跳舞嗎？”
“哈哈哈，笑死我了！”
百官們笑得前仰後合，有人捂著肚子，有人擦著眼淚。
西域使臣們一開始還忍著，可看著看著，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有人笑得直不起腰，有人笑得眼淚直流。
隻有阿史那陀羅，臉色慘白如紙。
他看著頡利那副醜態，心中滿是恐懼。
今天是頡利，明天呢？
會不會有一天，他的可汗統葉護，也會在這大殿之上，當眾獻舞？
他不敢想。
頡利還在跳。
他臉上沒有表情，隻是機械地重複著那些動作。但眼中，早已沒有了任何光彩。
他像一具行屍走肉，在這笑聲中，完成他人生最恥辱的一幕。
蕭美娘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掩口笑了起來。
她轉頭看向禦座上的沈宏，眼中滿是笑意。
這主意，可真損。
沈宏感受到她的目光，微微側頭，衝她眨了眨眼。
蕭美娘笑得更大聲了。
舞畢。
頡利跪倒在地，大口喘氣。
殿中笑聲漸漸平息。
沈宏看著他，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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