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遼東商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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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駛進糧倉，早有民夫迎上來，七手八腳地卸糧、過秤、入庫。
“多少？”一個為首的校尉問。
“回校尉，這是第五批了。今天一共運進來一千二百石。”
校尉點點頭，在冊子上記了一筆。他抬頭望向那堆得越來越高的糧垛，喃喃道：“這才剛開始呢。”
他身後，糧倉深處一片昏暗。借著微弱的火光，隱約可以看到一排排巨大的糧囤，整整齊齊地排列著，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
沒有人知道，這裡已經囤積了多少糧食。
也沒有人知道，這些糧食，將用來做什麼。
都督府後堂。
周鐵柱坐在燈下，麵前攤著一份密報。
“第一批入庫八千石。第二批預計七千石。第三批……”
他默默算著，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半個月不到，已經收了三萬石。按這個速度，到秋收前，收個十幾萬石不成問題。
十幾萬石糧食，夠一支大軍吃半年。
夠讓高句麗……餓死多少人？
他沒有往下想。
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親兵走進來，低聲道：“都督，徐帥那邊來消息了。”
周鐵柱接過信，展開。信上隻有一句話：
“洛陽已定，不日啟程。”
他看完，把信湊到燭火上燒掉。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東方。
窗外，夜色沉沉。遠處隱約有火光閃爍——那是邊境互市的方向，是那些“商人”們還在連夜收糧。
周鐵柱沉默了很久。
“高句麗……”他喃喃道，“你們還不知道，自己要麵對什麼。”
夜風吹過，燭火搖曳。
都督府後堂的燈，一直亮到天明。
高句麗都城，平壤。
泉府。
作為高句麗最有權勢的家族，泉氏的府邸占據了平壤城東最好的地段。朱門高牆，飛簷鬥拱，門前石獅蹲踞，甲士肅立。往來官員路過此處，無不放慢腳步，垂首低眉。
後堂之中，泉太祚正襟危坐，麵前攤著幾份急報。
他是泉氏這一代的家主，官居“大對盧”——高句麗官職中的最高位，總攬國政，權傾朝野。此刻他眉頭緊鎖，目光在那幾份急報上來回掃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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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東邊將的急報，已經是第三封了。
第一封：六月初九。“柳河互市出現大量大昭商人，高價收糧，糧價上漲兩成。”
第二封：六月十二。“遼東各地皆有類似情況，糧價已漲三成，邊民爭相賣糧。”
第三封：六月十四。“糧價漲至五成，市麵開始惜售。有地方出現小規模搶購，人心浮動。”
泉太祚放下急報，揉了揉太陽穴。
起初他沒當回事。邊境貿易，商人逐利，哪裡價高就往哪裡去，這是常事。可現在看來，事情沒那麼簡單。
“父親。”
一個年輕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泉太祚抬頭，看到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走進來。少年身材頎長，麵容俊朗，眉眼間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他叫淵蓋蘇文——不，現在應該叫泉蓋蘇文。這是泉太祚的嫡長子，也是他著力培養的繼承人。
“蘇文，你來得正好。”泉太祚指了指旁邊的座位，“看看這些急報。”
泉蓋蘇文接過，仔細看完，眉頭也皺了起來。
“父親怎麼看？”
泉太祚沉吟道：“起初以為是尋常商賈，現在看來不像。遼東各地同時收糧，出手又如此闊綽，絕非普通商人能為。”
“父親懷疑是大昭官方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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