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也是老子的
門簾一掀，林穗兒抱著小草走了出來。
母女倆都洗了臉，小草趴在娘親的肩膀上，頭上紮著兩個小揪揪，用紅頭繩係著，看著乖巧得很。
小丫頭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四處亂看，眼睛落在江燎身上，還多瞅了兩眼。
江燎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別開臉，“坐那兒等著，別亂動！”
說完又轉身進灶房，把飯菜一一端出來。
一碗小蔥煎蛋，金黃焦脆，香得人直流口水，還有昨晚剩下的兔子湯，三碗雜糧粥，稠得筷子插進去都不倒。
江老漢早就坐下了，看見那碟煎蛋，眼睛都直了：“嘿！這蛋煎得真香！”
“不是給你吃的。”
江燎把煎蛋往林穗兒跟前一推，下巴朝小草揚了揚，粗聲說：“娃病剛好，得補身子。”
江老漢根本不惱，嘿嘿一笑，夾了一塊兔肉塞嘴裡，嚼得滿嘴油光。
林穗兒抱著小草坐下，看著滿桌熱乎乎的飯菜，手指絞著衣角，臊得慌：“我來做就成，哪能讓你一個大男人忙活……”
“讓你歇著你就歇著！”
江燎不由分說，往她碗裡夾了一塊煎蛋，又夾了一大塊兔肉，碗都堆得冒尖，“這點破事，還用不著女人動手，老子做得來。”
林穗兒低著頭，看著碗裡堆得滿滿的飯菜，睫毛不停顫。
小草窩在娘親懷裡，小鼻子一聳一聳地聞著香味，眼巴巴盯著桌上的煎蛋，小聲說：“娘，我想吃那個……”
江燎筷子一動，一塊最大的煎蛋已經落進小草麵前的碗裡，快得很。
小草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看碗裡的煎蛋，乖乖喊：“謝謝江叔叔。”
江燎腮幫子又緊了緊，沒吭聲，低頭使勁扒飯，可眼角的餘光，卻一直黏在林穗兒身上，心裡直發癢。
林穗兒把小草抱到小凳子上坐好，一勺一勺喂她吃飯。
小草吃得腮幫子鼓鼓的，跟隻小倉鼠似的，邊吃邊晃著小腳丫，含糊不清說：“娘，這個好吃！”
“嗯，慢點兒吃。”
“江叔叔做的飯，真好吃！”小草又說。
林穗兒的手一頓，抬起頭，正好對上江燎投過來的目光。
那眼睛直勾勾盯著她，看得她臉一熱，趕緊低下頭，慌忙往嘴裡扒了一口粥。
江老漢把啃得光溜溜的兔骨頭往桌上一擱，抹了抹嘴，逗小草：“丫頭，你管他叫江叔叔，那你管我這個老頭子叫啥？”
小草眨巴眨巴眼，看著滿臉褶子的江老漢，歪著小腦袋想了想，脆生生喊：“爺爺！”
江老漢一下子愣了，煙杆都忘了叼，不敢置信問：“你叫我啥？再喊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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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
小草又喊了一聲，還伸小手指著江燎，“他是江叔叔，你是江叔叔的爹，那就是爺爺呀！”
江老漢張著嘴，半天沒合上，手裡的煙杆放下又拿起，拿起又放下，手都抖了。
渾濁的老眼裡一下子泛了水光，連忙應著：“哎！哎！好丫頭！乖孫女！爺爺給你夾肉，多吃點！”
又把自己醃的脆蘿卜皮推過去，絮絮叨叨：“這蘿卜脆生生的，爺爺醃的，你嘗嘗，好吃得很！”
林穗兒看著這一幕，眼眶又熱了。
她嫁進陳家四年，小草喊了周氏三年奶奶。
可婆婆從來沒應過一聲，沒給娃夾過一筷子菜，連口熱飯都舍不得給。
可在這兒，剛認識的江大伯，被一聲爺爺喊得紅了眼，疼娃疼得不行。
小草啥也不懂，就知道這家的飯好吃，爺爺給她夾肉，江叔叔給她夾蛋，吃得小肚子溜圓，打了個小小的嗝。
“娘，我吃飽了。”
小丫頭揉著眼睛，聲音開始發黏，犯困了。
林穗兒把她從小凳子上抱下來，輕聲說：“吃飽了就再睡會兒，病還沒好利索，別折騰。”
江燎立馬放下筷子，騰一下站起來，大步走到西屋，伸手把門簾掀開，示意她們進去。
林穗兒抱著孩子，乖乖走進西屋，把小草放在炕上，蓋好被子。
小丫頭沾了枕頭，沒一會兒就迷糊著睡著了。
她又掖好被角，才站起身準備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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