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的,你們在院子裡乾啥?
進了屋裡,林穗兒把小草拾掇妥當。
小丫頭洗了一身熱汗,往炕裡頭一蜷,沒片刻就睡得呼呼的。
她才端起用過的臟澡水,輕手輕腳走出去。
院子裡靜悄悄的,江老漢還沒回來。
林穗兒端著盆剛走到院中間,身後忽然卷過來一股熱烘烘的氣。
一隻骨節粗大的手,猛地扣在了她細軟的腰上,直接把她圈進懷裡。
手裡的木盆晃了晃,濺出兩滴溫水在手背上。
江燎把下巴重重抵在林穗兒的肩窩,胡茬也跟著刮過她的耳後。
癢得她渾身發麻,指尖都蜷了起來,腰腹一陣發軟,差點站不穩。
男人聲音悶悶的,從喉嚨裡滾出來。
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不高興,還有點委屈巴巴的勁兒。
“剛才你娘那眼睛,總往我身上瞟,看著跟很怕我似的,飯都不肯留下來吃。”
他長得就這麼凶?這麼嚇人?
連丈母娘都能被他嚇跑?
早知道剛才就再裝點兒,怎麼就把人嚇成那樣了!
林穗兒被他牢牢抱在懷裡,聽著他這副憋屈又忐忑的語氣,有些哭笑不得,輕輕扭了扭身子。
軟聲開口:“你怎會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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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真沒想到,這個在外頭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漢子,居然會在意這個。
跟個大孩子似地……實在有些好笑。
“老子看得出來。”
江燎悶哼一聲,扣在她腰上的手又緊了緊。
“在外頭誰見了我不怵三分,你娘那模樣,不是怕我,還能是啥?”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
難不成丈母娘就喜歡陳文啟那種隻會搖扇子裝模作樣的酸秀才?
嫌他太嚇人?
說著,另一隻手穩穩接過她手裡的木盆,往旁邊石台上一擱。
這下,林穗兒整個人完完全全落進他懷裡,被他圈得嚴嚴實實,連呼吸都裹著他的味道,逃無可逃。
男人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尖,熱氣一股腦噴在上麵。
燙得她耳根瞬間紅透,連脖子都跟著燒了起來。
“你說實話,你娘是不是覺得,老子性子野,會欺負你?”
林穗兒望著他這副繃得緊緊的模樣,終是沒忍住,輕輕笑出了聲。
猛然間突然想起從前……
陳文啟自命清高,打心底裡瞧不上林家是個泥腿子人家。
見了她爹娘哥嫂,鼻孔都快翹上天,客氣話都沒有一句,更別提這般緊張……
兩廂一對比……罷了。
林穗兒抬眼望著江燎,眼底浮著一層淺淺水光,聲音軟得發綿:
“我娘隻是聽了村裡的閒言碎語,怕你性子烈,委屈了我,並不是真覺得你凶。”
江燎聽了這話,緊蹙的眉頭才稍稍鬆了些,卻依舊死死盯著她,想再摳出一句準話。
“那你呢?你是不是也覺得老子凶?”
雖然陳文啟是個廢物,是個賣妻棄女的混賬。
可那小白臉長得白淨,會說幾句酸文假醋的話,丈母娘說不定就吃那一套。
他怕穗兒也覺得他太凶。
林穗兒微微愣神。
剛開始的時候,她也以為這個男人跟村裡人說的一樣凶神惡煞……
可他這樣好啊……
現在她不僅不怕,還……還漸漸有些期盼……
想著,臉頰“騰”地燒起來,她垂著眼簾,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剛開始……是有一點怕。”
江燎眉峰又是一擰,臉色瞬間沉了半分,扣在她腰上的手都緊了緊。
急著追問:“那現在呢?”
他可不想自己捧在心坎上的媳婦,天天怕他,那這日子還有啥意思?
林穗兒咬著泛紅的下唇,抿著嘴不吭聲,心跳得跟打鼓似的,咚咚直響。
等了半晌沒聽見話,男人耐心耗儘,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問你話呢,現在還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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