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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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中的淚灼燙了他的手，一顆接一顆沉甸甸地砸在他心口。
然而，在察覺司音眼睫顫動，將要醒來的那一刻，赫連循急速收回了手，再次隱匿於黑暗之中。
夢中那令人窒息的痛，憋得司音難受地想要醒過來，她費力地掙脫了夢境，茫然地睜開眼。
那種真實到再次經曆一遍的夢境，讓她忍不住蜷縮起身體。悲戚又後怕地尋找黑夜中唯一的光亮，緩緩轉過身望向窗外的皎月。
淚水順著眼尾滑落，洇濕了枕麵，倏爾鼻翼翕動，黯淡的眼眸陡然有了亮色。
她不敢置信地驚坐了起來，含淚的鳳目剛想四下環視，卻又因想到什麼，而不著痕跡地收斂了神色。
她故作淡定地起身走向桌邊，自顧自地倒了杯水，一小口一小口地徐徐飲下。
暗夜之中，靜得不止是聲音，還有異常敏銳的五感。
司音喝完水，緩步走回床榻，依舊蜷著身子側臥。隻不過這次她朝向了床榻裡麵，背對著月光。
她緊張地闔上眼眸，努力壓製怦怦亂跳的心，細細聽著屋內的響動。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久到像是過了一輩子那般漫長，久到她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終於，衣櫃後麵傳來了輕微的響動，她聽著腳步聲靠近，心跳一下快過一下，藏在被子下的手早已緊張得虛握成拳。
她輕輕吸氣、呼氣，讓自己的氣息儘量平穩，不讓他起疑。
赫連循等了許久，估摸司音應該又睡著了，才輕手輕腳地走向她，坐在床榻邊凝神望著她的側顏。
又不放心地往她側臥的方向深看了一眼，見她不再眉頭緊蹙，也沒有再流淚，才心下稍安。
赫連循慢慢皺起劍眉，剛才幫音兒拭淚的時候，他試了下她的溫度，應該是沒感染風寒也沒發熱，那到底是得了什麼病？
著實想不通，索性不再去想，他打算明日直接去問司珩！
赫連循坐在榻邊又靜靜望了司音許久，正準備起身離開。
忽然從被子下探出一雙細軟的手，飛快地按在他手背上。
“別走……”司音徐徐轉過身，手心不離他的手背，撐坐起來。明豔的鳳目定定望著他，漸漸蒙上一層嫋嫋霧氣。
赫連循難掩愕然地看向司音，停頓良久，歉意地遲聲開口：“吵醒長公主了？”
又是長公主！這是什麼疏離的破稱呼！
司音氣惱地抬起手，“啪”的一聲用力拍在赫連循的手背上。蓄在眼中的淚隨之滑落，瞪著他，嗔聲質問：“赫連循，你管我叫什麼？”
怎麼又哭了？他記得從前司音不愛哭的。
赫連循試探著伸手撫上她的臉頰，見她沒有躲隻是瞪著自己。雖然意外，卻也驚喜。
他曲起指背，動作輕柔地拭去雪腮上的淚痕，低沉的聲線帶著哄人的溫柔：“公主幾時變得這麼愛哭了？”
一聽他那沒強多少的破稱呼，司音沒好氣地哼道：“就這幾個月變的！”還不是因為他！
赫連循不明所以地附和著點了點頭，繼續幫司音拭淚。其實臉上的淚擦得差不多了，隻是他不願意拿開手罷了。
“把燭燈點亮。”司音知道赫連循夜視能力極好，可是她沒那麼好的視力，她想看清他眼中的神色。
赫連循剛要起身去點，又被司音給按住了手，她說：“不用你了，我去，你給本宮老老實實坐這兒等著！”
從床榻到桌邊分明就是幾步的距離，可司音生怕赫連循趁機溜走似的，一步一回頭地盯著他，分神地將燭台點亮。
轉身之際，司音忽然瞧見赫連循站了起來，她整個人瞬間像炸了毛的貓，指著床榻緊張地命令：“你要去哪？你給本宮坐下！”
赫連循被司音的話搞得一愣一愣的，他俯身拾起榻邊司音的鞋，半蹲在她身前，抬頭看向她，哭笑不得地說：“地上涼，要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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