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尹朔出手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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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雲了坐在廊下的美人靠上,手裡捏著一塊剛做的杏仁酥,小口小口地吃著,目光卻有些飄忽。
藻雲在一旁小心地扇著團扇,驅趕偶爾飛來的小蟲。
“主子,陛下這幾日……來得可真勤。”藻雲小聲說,語氣裡帶著幾分歡喜,又有些困惑,“昨兒個午膳後來了一趟,今兒早上又來了……這都連著四五日了,日日都來,可偏偏……”
她沒說完,但薑雲了明白她的意思。
這幾日裴寂往芙月宮跑的趟數,確實太勤了些。
可偏偏每次來,都隻是摟著她說幾句話,或是陪她用頓飯,最多不過半個時辰,便又匆匆離去,從未留宿。
薑雲了將最後一點杏仁酥送入口中。
她摸不透他究竟在忙些什麼。
朝政?北境?還是……長樂宮那場大火的後遺症?
她不知道。
可這並不耽誤她給他下毒。
裴寂每次來時用的茶盞,她都照例動了手腳。
沐春喉的用量被她控製得極其精微,混在茶湯邊緣,無色無味,飲下時入口量少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她甚至發現,自己如今做這事兒,已經有些得心應手了。
臉不紅,心不跳的。
仿佛她遞過去的不是一杯摻了慢性毒藥的茶,而隻是一盞再尋常不過的、妻子對夫君的心意。
裴寂每次都會接過,有時會就著她的手飲下,有時會自己端著,目光卻總在她臉上停留片刻,才緩緩啜飲。
那眼神太深,深得讓她偶爾會心頭一凜,疑心他是否看出了什麼。
可他從未點破,也從未像最初那樣,讓廖福順以銀針試毒。
是他對她放下了戒心?還是他自信到以為她不敢,或是不會?
薑雲了不願深想。
她隻知道,父親交代的“徐徐圖之”,她正在一絲不苟地執行。
每一次微量的積累,都在緩慢侵蝕他的心脈。
或許要很久,或許要等到父親大事將成之時,這毒才會顯現出真正的威力。
她垂下眼,將指尖在帕子上擦了擦。
還有一件讓她省心的事——即便她沒有按照父親信中吩咐的那樣,刻意去離間太後與裴寂母子之情,他們之間似乎也自行產生了隔閡。
原因她並不清楚。
但無論如何,這對她來說,是件好事。
她不用費心去吹裴寂的枕邊風,不用冒險去挑撥那對同樣精明狠辣的母子。
他們自己生了嫌隙,便如同堅固的堡壘從內部裂開了一道縫。
風會灌進去,雨會滲進去。
遲早有一天,會轟然倒塌。
薑雲了輕輕吐出一口氣,將心中那點莫名的煩亂壓了下去。
“青棠呢?還沒回來嗎?”她忽然問。
“青棠姐姐出去有一會兒了,”藻雲答道,“按理說該回來了。”
薑雲了“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青棠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今日早起還說要去內務府領份例,順道打聽打聽宮裡的消息。
芙月宮如今雖不至於被克扣得太狠,但內務府那幫見風使舵的奴才,難免會有些怠慢。
讓青棠去,以她的機敏和分寸,應當能應付。
這丫頭辦事向來穩妥,她並不擔心。
……
宮道之上,青棠捧著領回來的份例冊子和幾樣瑣物,正步履匆匆地往芙月宮方向走。
她的傷已好了八九成,隻是內腑偶爾還會隱隱作痛,二公子配的藥很管用,主子又吩咐小廚房日日給她燉滋補的藥膳,如今氣色已恢複了大半。
今日她攬了活,去內務府領芙月宮這個月的份例。
過程不算太順利。
她方才在內務府與那起子捧高踩低的太監周旋了半晌,才勉強領回了些像樣的東西。
行至通往月閣的岔路口時,青棠腳步微微一頓。
月閣獨立於後宮殿宇之外,是一座六層高的八角樓閣,飛簷翹角,簷下懸掛著青銅風鈴,在春風中發出細碎的叮咚聲。
這裡是欽天監大司理左蘭舟的居所,也是觀星推演之地,平日裡少有人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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