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蘇家的好日子也該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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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高坐龍椅之上，冕旒玉藻後，那雙鳳眸平靜地掃過階下群臣。
蘇昶今日格外活躍，議了幾件邊關糧草的尋常事，又主動請纓督辦秋闈科考事宜，言辭懇切，姿態恭謹，處處透著為人臣子的本分。
裴寂一一準了，麵上看不出喜怒。
他目光掠過站在隊列中的薑峯。
那位老臣今日格外沉默，從頭到尾未發一言，隻在被點名詢問時才簡短應答幾句，隨後便又垂眸靜立，如同一尊入定的老僧。
裴寂唇角微微彎了彎，那弧度極淡，轉瞬即逝。
老狐狸。
自家兒子手中握著北境八萬私兵，兵部尚書又是他的得意門生，虎符依舊在他掌控之中，偏偏這老家夥裝得比誰都老實。
蘇昶今日這般得意，怕是在他眼裡，不過是個跳梁小醜罷了。
可這個“跳梁小醜”，偏偏是太後一黨的首腦，是薛家之外最得力的爪牙。
裴寂目光微轉，落在蘇昶那張笑意盈盈的臉上。
是時候……借薑家的刀，砍掉這根礙眼的刺了。
“陛下。”
殿外忽然傳來內侍的稟報聲：“長樂宮來人，說太後娘娘請雲姬娘娘攜二皇子前往長樂宮小住，以便親自照料雲姬娘娘月子，順便含飴弄孫。”
殿內微微一靜。
朝臣們交換了一個眼神，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蘇昶身上。
蘇昶麵色未變，隻是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太後這是……在給蘇家撐腰。
裴寂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太後慈愛，寡人豈能不應？傳寡人口諭，準雲姬攜二皇子往長樂宮侍奉太後。一應起居用度，從內務府支取，不得怠慢。”
“是。”
蘇昶臉上的笑意，終於壓不住地漾開了幾分。
他側目，看向薑峯。
薑峯依舊垂眸靜立，麵色平靜，仿佛方才那些話與他毫無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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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昶心頭掠過一絲快意。
鬥了這麼多年，今日總算讓他揚眉吐氣了一回。
至於薑家……
蘇昶收回目光，唇角笑意更深。
那個懷著不知來路野種的薑雲了，能翻出什麼浪來？
……
散朝後，薑峯獨自走出宣政殿。
陽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眯眼，腳步不急不緩。
“左相大人。”
身後傳來喚聲。
薑峯腳步微頓，轉身望去。
兵部尚書方騫快步走來，四下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大人，陛下今日朝後單獨召見了下官。”
薑峯眸光微凝。
“問了什麼？”
“問北境駐軍輪換事宜。”方騫聲音壓得更低，“問得很細，從輪換周期到將領名單，再到軍餉發放……下官按您吩咐的，一一答了，沒露破綻。”
薑峯輕輕“嗯”了一聲。
“他還問起……”方騫頓了頓，喉結滾動，“問起宸美人失蹤那三個月，薑家可有派人暗中搜尋。下官答，左相大人憂心愛女，確實動用了些府中私衛，但都是尋常搜尋，並無異動。”
薑峯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他怎麼說？”
“陛下沒說什麼，隻是……”方騫遲疑道，“隻是看了下官一眼。那一眼，下官心裡直發毛。”
薑峯閉了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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