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欠了公子瑜一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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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蠱近日來愈發猖狂。
每逢她身子疲憊、情緒波動時，那股熟悉的灼痛便會從蠱珠所在的位置蔓延開來，像無數根燒紅的細針，順著血脈遊走，刺向四肢百骸。
方才趕路太急，現下又站著吹了涼風，那股灼痛終於壓不住了。
薑雲了咬緊牙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能感覺到額角的冷汗正在滲出，能感覺到後背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能感覺到雙腿正不受控製地發軟。
就在這時，一道小小的身影，從月洞門後轉了出來。
公子瑜今日穿著玄色暗金雲紋的小小錦袍，發束金冠，身後跟著兩名內侍，顯然是剛下早課，來長樂宮給太後和母妃請安。
他腳步不疾不徐，姿態端正得如同一個小大人。
可當他走過廊下，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那道立在風口處的身影時，他的腳步微微頓住了。
是宸娘娘。
她獨自站在廊下，頭頂著一隻青瓷茶盞，麵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額角沁著細密的汗珠，嘴唇毫無血色。
秋風裹挾著寒意吹過，吹動她寬大的裙擺和鬢邊散落的碎發，襯得那道身影單薄得令人心驚。
她似乎在發抖。
裴瑜的目光落在她頭頂那盞茶上。
茶盞裡，正冒著白氣——顯然是剛沏不久的熱茶，燙得很。
這般頂著，又不能扶，該有多疼？
他又看向殿門口。
蘇娘娘正倚在門框上，笑盈盈地看著宸娘娘，那笑容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得意與快意。
母妃坐在殿內，端著茶盞，垂眸品著，仿佛什麼也沒看見。
皇祖母坐在主位，撚動著佛珠，麵色淡淡。
裴瑜垂下眼睫。
他知道蘇娘娘為何要為難宸娘娘。
母妃偶爾與乳母說話時，他聽到過隻言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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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宸娘娘腹中的孩子來路不明，說蘇娘娘生了皇子後便有太後祖母撐腰，說這後宮裡頭，往後怕是要不太平了。
他不太懂那些。
他隻知道，宸娘娘看他時，眼神很溫柔。
而此刻站在風口裡的宸娘娘，好像很難受。
他得想個辦法。
一個能讓宸娘娘離開這裡的辦法。
裴瑜收回目光，繼續朝殿門走去。
他的腳步依舊不疾不徐，姿態依舊端正，仿佛什麼也沒看見。
可他的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腳下的青石台階。
第一階。
第二階。
第三……
他腳下忽然一滑——
“啊！”
小小的身子猛地向前撲倒，重重摔在冰冷的石階上！
“公子！”身後的內侍嚇得魂飛魄散，慌忙上前去扶。
可裴瑜已經趴在地上，手掌蹭在粗糲的石麵上，破了皮，滲出血來。
“疼……”他皺著眉，眼眶裡蓄起淚光，卻強忍著沒有哭出聲。
“瑜兒！”
甄姝顏的驚呼聲從殿內傳來。
她猛地起身，幾乎是小跑著衝了出來，一把將兒子從地上抱起。
“怎麼了？摔著哪兒了？快讓母妃看看！”
裴瑜靠在她懷裡，抬起那隻破了皮的手掌。
掌心蹭破了好大一塊皮，血珠正從傷口滲出，沾了滿手，觸目驚心。
“疼……”他又說了一遍，聲音裡帶著哭腔。
“快！快傳太醫！”甄姝顏的聲音都在發顫，抱著兒子的手收緊了些，“來人！去請太醫！”
殿內頓時亂作一團。
薛茵起身，由靜華姑姑攙扶著走到殿門口，目光落在裴瑜那隻血淋淋的手掌上，眉頭微蹙。
“怎麼摔的？”她問，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悅。
“奴才該死！”跟在裴瑜身後的兩名內侍撲通跪地，連連磕頭，“公子下台階時腳底打滑，奴才沒來得及扶住，求太後娘娘恕罪！”
薛茵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
“先把瑜兒抱進去。”她轉身對甄姝顏道，“哀家讓人去請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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