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賭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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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長樂宮。
薛茵正倚在鳳椅上，由靜華姑姑伺候著用一盞燕窩羹。
殿外忽然傳來內侍的稟報聲：“啟稟太後娘娘，左相遞了帖子，求見太後娘娘。”
薛茵手中的銀匙微微一頓，燕窩羹在碗中漾開圈圈漣漪。
“誰？”她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回太後娘娘，是左相大人。”內侍近前重複道，“帖子在此，說是……有要事求見太後娘娘。”
薛茵沉默了片刻。
她將銀匙放下，接過帖子，目光落在那幾個熟悉的字跡上。
薑峯。
多少年了，這個名字，這個人，一直是她心頭一根拔不掉的刺。
年輕時，她也曾想過，若能嫁給他，該有多好。
可他眼裡隻有那個李月如。
薛茵指尖微微收緊，帖子邊緣被捏出細細的褶皺。
“讓他進來。”她淡淡道。
靜華姑姑一怔：“太後娘娘，這……”
“哀家說，讓他進來。”薛茵抬眸，目光淡淡掃過她。
靜華姑姑不敢再多言，連忙躬身退下。
不多時，殿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薑峯一身深緋色官袍，玉帶束腰，步履從容地踏入殿內。
他在殿中央站定，躬身行禮：“老臣薑峯，參見太後娘娘。”
薛茵端坐在鳳椅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二十年了。
他那張臉依舊清俊，眉宇間雖有歲月雕琢的痕跡，卻更添了幾分沉澱後的從容與威嚴。
她曾無數次在夢裡見過這張臉。
此刻他就在她麵前，距離不過數丈，薛茵心頭那根埋藏了二十年的刺，竟隱隱作痛起來。
她當年……怎麼就沒有強了他呢？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邪惡的遺憾。
若當年她不顧一切，憑薛家庶女的身份，攀上薑家嫡子，如今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或許她不必在這深宮裡步步為營，不必親手毒殺丈夫，不必將自己唯一的兒子逼成如今這副樣子……
薛茵閉了閉眼，將這個荒唐的念頭壓回心底。
“左相平身。”她睜開眼，聲音平淡，“賜座。”
“謝太後娘娘。”薑峯直起身，在宮人搬來的繡墩上坐下，姿態端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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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茵看著他，緩緩開口：“左相今日求見哀家，所為何事？”
薑峯抬眸，迎上她的視線。
“太後娘娘明鑒，臣是為小女之事而來。”
“宸美人？”薛茵挑眉，唇角彎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她怎麼了？”
薑峯喉結滾動，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老臣聽聞，小女被陛下軟禁在承明殿，與外頭隔絕。老臣心中……實在掛念，求太後娘娘開恩，讓老臣見小女一麵。”
“左相，”薛茵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宸美人被陛下留在承明殿，那是陛下的恩寵。哀家這個做母後的，也不好插手皇帝的家務事。”
“太後娘娘！”薑峯猛地起身，上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小女懷著身孕，如今被關在那深宮裡頭，身邊連個貼心的人都沒有，老臣……實在放心不下！”
薛茵看著他這副失態的模樣，心頭竟漾起一絲隱秘的快意。
原來你薑峯也有急成這樣的時候。
原來那個永遠從容不迫、永遠高高在上的左相大人，也會為了女兒，這般狼狽。
“左相，”薛茵聲音冷了下去，“你這是在質問哀家？”
薑峯一怔，似乎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他退後兩步跪下，額頭抵著金磚，聲音發顫：“老臣不敢！老臣隻是……隻是太過擔憂小女，言語無狀，求太後娘娘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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