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他親自下廚做羹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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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從未想過，自己會有站在禦膳房灶台前的一天。
“陛下，這魚得順著紋路切，切薄些，太厚了腥氣重……”禦膳房的總管太監站在一旁，額頭上的汗擦了又擦，聲音都在發顫。
他在這禦膳房當差三十年，伺候過兩代帝王，本以為見過先帝深夜摸黑尋夜宵吃已經算是稀罕事了，但沒想到今日還能有幸瞧見今上親自下廚做羹湯。
裴寂挽著袖子，對著一尾處理好的鱖魚，笨拙地舉著刀，一副要與它決一死戰的架勢。
他皺著眉，盯著案板上那尾魚。
魚眼圓睜，仿佛在嘲笑他。
“這麼薄？”
他比劃了一下，刀落下，切出來的魚片厚薄不均，有的薄如蟬翼，有的厚如指節。
趙總管眼皮跳了跳，強撐著笑臉：“陛下頭一回下廚，能切成這樣，已是天賦異稟……”
裴寂斜了他一眼。
趙總管立刻閉嘴。
“再來。”裴寂麵無表情地將那堆不成形的魚片推至一旁，重新拿起一條新魚。
趙總管心疼得直抽氣，那可是上好的鱖魚，一條得值多少銀子？
陛下這一早上已經糟蹋了好幾條了！
可他不敢說。
隻能默默擦汗，繼續指導。
“陛下，薑絲得切得細些，太粗了影響口感……”
“火候，火候要小，這湯得慢火煨著才能出鮮味……”
“對對對，現在放鹽，少許，少許便可……”
廖福順立在禦膳房門口，看著裡頭一片狼藉的場麵，想笑又不敢笑。
他家陛下，此刻正係著圍裙，對著灶台，神情專注地忙碌著。
為了誰？
自然是為了承明殿裡頭現在正住著的那位。
廖福順暗暗歎了口氣。
陛下對宸美人，當真是用心良苦。
“好了。”裴寂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
他盛起一小勺湯，吹了吹，送入口中。
鮮甜適口，魚肉嫩滑，竟意外地……不錯？
裴寂唇角微微彎了彎，將那盅羹湯小心地盛入一隻青瓷燉盅裡，又仔細蓋上蓋子，放入食盒。
禦膳房裡已是一片狼藉。
案板上堆滿了切廢的食材，灶台上濺滿了湯汁，地上散落著幾片菜葉和不知何時打翻的鹽罐。
趙總管看著這滿目瘡痍，心都在滴血。
他將這尊大佛送到門口，躬身行禮，直到帝王的身影消失在夾道儘頭，才終於直起身，長長地舒了口氣。
“快、快收拾！”他轉身對一眾禦廚太監揮手，聲音都虛了，“把那些廢料都處理乾淨，千萬別讓人瞧見……”
……
裴寂提著食盒，往承明殿走去。
秋日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身上，他腳步比平日快了些，麵上雖依舊淡淡的，眼底卻漾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廖福順小步跟在後頭，目光落在那道玄色身影上。
然後，他瞧見陛下左邊臉頰上，有一塊黑乎乎的汙漬。
也不知是炭灰還是什麼，蹭在臉上，格外顯眼。
“陛、陛下，”廖福順遲疑著開口，“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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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腳步微頓，側目看他。
“怎麼了？”
“有塊……”廖福順比劃了一下，“臟了。”
裴寂抬手，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
那塊汙漬被蹭開了些，顏色淺了，卻沒完全擦掉。
他沒在意，繼續往前走。
承明殿內，午膳擺在幾上，但薑雲了幾乎沒怎麼動。
倒不是為了絕食抗議，她沒那麼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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