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安胎藥中暗藏玄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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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明殿偏殿的小茶房裡，福全正盯著麵前那碗安胎藥出神。
藥是金團負責熬的，按照規矩，小丫頭得進行試藥。
這是陛下親自定下的章程，宸美人的入口之物，需得經過三道查驗：先由太醫院驗方、再由熬藥宮女試藥、確認無恙後，最後由他親自送去正殿。
嚴謹得近乎苛刻。
可福全知道，陛下這麼做，是為了護住裡頭那位。
他收回思緒，抬眼看向坐在對麵小杌子上的金團。
小丫頭今年剛滿十四，生得白淨清秀，嬌小玲瓏，她穿著一身半舊的粉色宮裝，此刻正捧著茶盞，小口小口地啜著，偶爾抬眼看他一下，又飛快垂下，像隻怯生生的小雀兒。
他們二人是同鄉，兩人自幼相識。
金團小時候沒了爹娘，在村子裡吃百家飯長大，瘦得跟根兒豆芽菜似的，福全那時雖然也隻有七八歲，卻總把自己吃的窩頭掰一半給她。
後來福全家中貧寒無以為繼，爹娘隻得狠下心，將他送進宮裡換了幾兩銀子。
臨走時，小金團拉著他的衣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滿臉是淚。
福全進宮後，因著一股聰明勁兒頗得廖福順的喜愛，被他收作了乾兒子。
摸爬滾打到今日，漸漸站穩了腳跟，如今他在承明殿裡頭當差，也算有了幾分體麵。
他托人將金團尋了來，求乾爹開恩，給她在宮裡頭尋個活計。
廖福順疼他，也是當真費了番周折，才將金團安排進了禦茶房，做些灑掃送水的輕省活計。
而這幾日，金團又被上頭安排為陛下寵愛的那位宸美人試藥。
說是試藥，其實風險不大，無非是走個過場。
畢竟這承明殿中全是陛下的心腹，外人想進也進不來，更妄提下毒之說。
“福全哥，”金團忽然開口，聲音輕輕的，“你老盯著我做甚？”
福全被她問得一怔，隨即笑道：“我盯著你？我是盯著那碗藥。你趕緊的，待你試完了，我好給宸美人送去，涼了就不好了。”
金團“哦”了一聲，放下茶盞，起身走到小幾旁。
她端起那碗安胎藥，舀了一小勺湊到唇邊，低頭抿了一小口。
藥汁苦澀，她微微蹙了蹙眉。
金團總感覺今日這藥似乎比前兩日的苦了一些，但她沒有吐，老老實實地咽了下去。
“成了。”福全滿意地點點頭，伸手接過藥碗，手指習慣性地探了探碗壁。
好像有些涼了。
“不行，”福全搖頭，“這藥涼了，陛下吩咐過，得給宸美人喝熱的，我叫人重新熱一熱再端去。”
金團“嗯”了一聲，在一旁的小杌子上坐下。
“你且坐著，我讓小祿子拿去熱。”福全走到門口，衝廊下一個小太監招招手，將裝著藥碗的托盤遞給他，“去，熱好了趕緊端回來。”
小祿子應了一聲，捧著托盤快步離開。
福全轉身走回茶房，在金團對麵坐下。
“福全哥，”金團輕聲開口，語調綿軟，“我方才去禦藥房煎藥，瞧見吳慶公公也在那兒。他好像……臉色不太好，我跟他問好，他也沒理我。”
吳慶？
福全記得，他是陛下身邊的司藥太監，專門負責煎煮陛下每月服用的湯藥。
他同此人打過幾次交道，印象裡他沉默寡言，行事謹慎，在宮裡頭也待了有十幾年，算是宮裡的老人了。
“他臉色怎麼不好了？”福全問。
金團歪著頭想了想：“就……挺白的，像是一夜沒睡似的。眼睛底下也有青印子，怪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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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全微微皺眉。
他聽旁人說過，吳慶這人向來穩重，可今日怎會如此反常？
他並沒有細想，二人閒話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小祿子端著熱好的藥回來了。
“福全公公，藥熱好了。”他將托盤放在小幾上，躬身退下。
福全端起托盤，手頓了頓。
這藥送去禦藥房熱了一回，中間離了他的眼，需得再試一次才穩妥。
可金團已經試過一次了，這畢竟是藥物，再讓她喝，萬一傷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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