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她除了下毒，不會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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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廖福順那張向來圓滑的臉上慘白如紙，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抵著金磚，聲音發顫：“陛下！出事了！”
裴寂執筆的手微微一頓。
“說。”
“承明殿那邊……”廖福順聲音抖得厲害，“宸美人的安胎藥裡……被人下了毒！”
“啪——！”
朱筆落在攤開的奏折上，墨汁洇開，染紅了半頁紙。
裴寂緩緩抬眸，那雙鳳眸深處，翻湧起駭人的猩紅。
“你說什麼？”
“宸美人的安胎藥裡被人下了毒！”廖福順磕頭如搗蒜，“幸、幸好福全那小子機靈，多留了個心眼兒，將藥潑進土裡試了試，這才發現異常！若不然、若不然……”
他沒敢說下去。
裴寂站起身，周身的氣息驟然變得陰寒可怖。
他動作很慢，慢得像一頭蟄伏的凶獸，正一點點露出獠牙。
能夠這般悄無聲息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妖的，隻能是她！
裴寂緩緩抬起手，將禦案上那盞剛沏好的熱茶，一點一點，攥進掌心。
“哢嚓——！”
薄胎青瓷應聲碎裂！
滾燙的茶水四濺，碎瓷紮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蜿蜒而下，滴落在奏折上，洇開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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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福順嚇得魂飛魄散：“陛下！您的手！”
他撲上去想為裴寂包紮，卻被裴寂抬手擋開。
“她這輩子，”裴寂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嘶啞得像砂石摩擦，“是除了下毒，再不會別的了嗎？”
廖福順不敢接話。
他知道陛下口中的“她”是誰。
除了長樂宮那位，還能有誰？
裴寂低笑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透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蒼涼。
先前窈窈的安胎藥裡便被下了紅景天，如今又故技重施。
他的好母後，當真是將下毒這門手藝，掌握得爐火純青。
從毒殺先帝，到如今毒害他的女人。
她還會什麼？
“陛下，”廖福順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血流如注的手掌，心疼得眼眶都紅了，“老奴求您了，先讓太醫來看看成不成？這傷……”
“死不了。”裴寂打斷他，垂眸看著掌心那些深深淺淺的碎瓷，麵無表情地將其中最大的一塊拔了出來。
鮮血湧得更凶了。
廖福順腿一軟，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從袖中掏出帕子，想去捂那個血窟窿。
裴寂任由他折騰，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掌心傳來的刺痛，讓他清醒了幾分。
不能怒。不能急。
太後既然敢再次動手，定是做好了萬全準備。
就算查出那毒是誰下的，那人也定是早就安排好的替死鬼，咬死了不招，或是招了也牽扯不到長樂宮。
他需要證據。鐵證。
沒有證據，太後絕不會認。
朝堂上雖已清理了部分太後黨羽，可她的主力——右相蘇昶，依舊穩坐高位。
蘇昶的女兒蘇縉雲，剛誕下二皇子，晉了雲姬。
這局麵對太後來說，有利得很。
裴寂緩緩睜開眼，垂眸，看著掌心那團被鮮血浸透的帕子。
廖福順的手藝實在不怎麼樣，包得像個粽子，還鬆鬆垮垮的。
“宸美人那邊，”裴寂開口，聲音恢複了平日的冷硬，“不必告訴她。”
廖福順一怔：“這……”
“讓她安心養胎便是。”裴寂淡淡道，“這些醃臢事，寡人來處理。”
廖福順看著他，心頭一陣發酸。
陛下這是……要一個人扛著？
“可是陛下……宸美人遲早會知道的……”
“能晚一日，便晚一日。”裴寂打斷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她如今懷著身孕，受不得驚嚇。這些齷齪事，她不必知道。”
廖福順喉結滾動，深深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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