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手氣實在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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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月宮偏殿的暖閣裡，藻雲將最後一張牌拍在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青棠姐姐，你這一把又輸了。”
青棠麵無表情地看著麵前那堆被贏走的銅錢，一聲不吭。
福海趴在炕桌另一側，屁股底下墊了三個厚實的軟枕。
那日挨的板子雖沒要了他的命，卻也讓他結結實實地在床上趴了整整五日，如今總算能坐起來了，可坐久了還是疼。
他伸著脖子看了眼青棠麵前空空如也的桌麵，又看看她那張冷淡的臉，撓了撓頭。
“青棠姐姐，要不……這局不算？咱們重開一局？”
“不必。”青棠開口，聲音淡淡的，“輸了就是輸了。”
藻雲偷偷瞄了她一眼，心裡頭直犯嘀咕。
這幾日青棠實在反常得緊。
雖說她平日裡也是個悶葫蘆，不愛說話，可也沒悶成這樣。
如今倒好，一坐就是一兩個時辰，一句話不說，問她三句才應一句，那臉色冷得能結出霜來。
藻雲當然知道青棠為什麼心情不好。
換誰被硬塞一樁婚事，心情都好不起來。
更何況是跟那個永遠戴著麵具、冷得像冰塊的尹統領。
雖說那尹統領模樣不醜——藻雲偷偷打量過，那麵具隻遮了上半邊臉，露出的下頜線條淩厲，薄唇緊抿，應當是個俊俏的。
可再好看有什麼用？
青棠姐姐不願意。
陛下也真是的，動不動就給人賜婚，也不管人家願不願意。
藻雲想想都替青棠心慌。
偏偏這事兒還是陛下金口玉言定下的，板上釘釘，連個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青棠姐姐，”藻雲小心翼翼開口，“要不咱們歇會兒？你傷還沒好全呢，老坐著不好。”
“無妨。”青棠伸手洗牌，動作乾淨利落，“再來。”
福海和藻雲對視一眼，皆是無奈。
再來就再來吧。
可這再來多少把，青棠的手氣都沒見好轉。
她抓的牌永遠是最爛的，出的牌永遠是最蠢的，輸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藻雲和福海有心要輸還給她，可架不住青棠這手氣實在太差——差到就算他倆故意出錯牌、故意放水，她也能莫名其妙地把自己繞進去，輸得一敗塗地。
“青棠姐姐，”福海實在看不下去了，苦著臉道，“要不咱換個玩法？推牌九怎麼樣？”
青棠抬眸看他。
那雙眼睛一如既往的清冷，可眼底深處，卻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再來。”她隻說了這兩個字。
福海徹底沒轍了。
藻雲歎了口氣，給福海遞了個眼神：隨她去吧，她心裡頭不痛快，讓她發泄發泄也好。
暖閣裡又響起了稀裡嘩啦的洗牌聲。
……
芙月宮正殿的琉璃瓦上，一道玄色身影靜靜蟄伏。
尹朔也不知自己是怎麼走到這兒的。
這幾日為查安胎藥下毒一事，他忙得腳不沾地，每日隻睡兩個時辰，連口熱飯都顧不上吃。
本該回值房歇著的。
可腳卻像不聽使喚似的，走著走著，就到了芙月宮外頭。
他沒進去。
隻是尋了處隱蔽的屋頂，伏在陰影裡，目光穿過半敞的窗戶，落在暖閣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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炕桌邊坐著三個人。
藻雲和福海正對著牌麵嘀嘀咕咕，不知在商量什麼。
青棠坐在他們對麵。
她手裡捏著幾張牌，垂眸看著，一動不動。
尹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日行刑時的情形又浮現在眼前——她趴在條凳上，咬著牙一聲不吭，背上的血洇透了衣衫，紅得刺目。
三十杖下去，她硬是沒喊一聲疼。
他當時心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至今還記得。
後來陛下降旨賜婚，說好聽些是恩典，說難聽些……不過是想在宸美人身邊，減去一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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