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得去見見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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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後，在朝堂上不敢出過聲的陸言之也顧不上去大理寺上值，直接打馬回府。
他幾乎是衝進母親白氏房中的，官帽都有些歪斜，額角帶著薄汗。
屋內，白氏正焦躁地來回踱步，手裡攥著一串佛珠，用力到指節發白。
地上有個摔碎的茶杯，茶葉和水漬濺得到處都是。
她一看見兒子，立刻撲了過來，保養得宜的臉上滿是驚惶與怨怒，手指死死抓住陸言之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他衣料裡，含著哭腔的聲音道：
“言之！你可算回來了！外頭都傳遍了！楚州老家那邊……那群殺千刀的！什麼‘紫氣’、‘龍紋’…
他們怎麼敢！怎麼敢沾上這種掉腦袋的事情！這是要把我們二房也拖進火坑裡啊！”
她越說越激動，“我早就說過！商賈之家，骨子裡就帶著銅臭和不安分！有點錢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這下好了，惹出這天大的禍事！謀逆啊…那是要滿門抄斬，株連九族的！
我們、我們怎麼辦？侯府會不會被牽連？你父親和你前程會不會…”
“母親！母親！您先冷靜！”陸言之反手扶住母親顫抖的手臂，“事情還沒定論，陛下已經下旨徹查，未必就到了最壞的地步。”
“沒定論？等到定論就晚了！”白氏猛地甩開他的手，聲音拔高，“流言都傳到金鑾殿上了！陛下都震怒了！還能有什麼轉圜？白家這次死定了！我們不能再跟他們綁在一起！”
她死死盯著兒子，眼中閃過一絲狠絕，“言之，你聽我的！我們必須立刻、馬上跟白家劃清界限！
就說…就說他們行事不端，我們二房早已規勸無效，痛心斷絕關係！
你的婚約…對，婚約！立刻去白家，不，立刻對外放話，就說白家女德行有虧，這婚約我們陸家不敢高攀，要退婚！”
“……”陸言之聽著母親語無倫次的話，臉色更加難看。
他何嘗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母親，退婚豈是兒戲？”陸言之沉聲道，“此刻退婚，天下人會如何看我們陸家？落井下石，無情無義！
我的名聲還要不要？侯府的聲譽還要不要？況且白家的事未必就毫無轉機，若我們急吼吼斷了，將來…”
“將來？你還想有什麼將來！”白氏厲聲打斷他，氣得渾身發抖，“等白家被抄家滅族，九族牽連下來，我們還有沒有將來都兩說！
什麼名聲…什麼聲譽…那也得有命享才行！陸言之，你是要你娘我的命，要你爹的前程，要這整個二房給白家陪葬嗎？！
我告訴你，這關係必須斷！這婚，也必須退！而且是越快越好，越決絕越好！最好能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們二房的態度！
我這就去找你父親，讓他寫信給族老，不，我親自去求見侯爺！白家是外戚，但我們二房早已跟他們斷了關係，不能讓他們拖累整個侯府！”
陸言之額角青筋跳動，他怎麼能有這麼愚蠢的母親！
他咬牙，猛地提高聲音吼道，“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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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帶著壓抑的怒火，終於讓瀕臨失控的白氏腳步一滯。
陸言之搶上一步，用力握住母親的雙臂，強迫她麵對自己，“母親！您糊塗啊！此刻急著撇清，才是真正的自尋死路！
您別忘了，您自己也姓白！是楚州白家嫡出的女兒！
若白家真坐實了謀逆大罪，您以為一句‘早已斷絕關係’就能逃得過株連？
律法在上，姻親關係豈是口說就能斷的？到時候，別說我，父親為了二房、為了侯府清譽，第一個要‘自保’的舉動，很可能就是……休妻！”
“！！”
休妻二字，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白氏的癲狂。
她猛地瞪大眼睛，臉上血色儘褪，嘴唇哆嗦著，發不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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