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找欽差的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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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後堂，蘇慎的臨時公房。
陸沉躬身退下，帶走了那兩錠足以在青河縣掀起滔天巨浪的假銀子。
蘇慎沒有立刻坐下，他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樹枝在寒風裡張牙舞爪，像極了如今青河縣這盤看不清的棋局。
顧青舟。
他在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
這個年輕人就像一塊投入死水潭的石頭，不僅激起了千層浪，還把水底那些沉睡多年的巨鱷都給驚醒了。
假銀子，挖淤泥……
蘇慎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察的弧度。
這小子是在給自己出題，也是在給這滿城的牛鬼蛇神出題。
他明知道銀子是假的，卻還要大張旗鼓地去查，因為他需要一個由頭，一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老碼頭的由頭。
他明知道顧青舟挖泥是假，尋寶是真，卻還要下令封鎖，因為他要借這個動作，告訴暗處的那些人——這地方，我蘇慎看上了。東西就在這裡，有本事，就從我手裡來搶。
他這是在用自己這塊欽差的招牌，給顧青舟那個小小的魚餌，鍍上一層金光。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蘇慎低聲自語。
他已經很多年沒遇到過這麼有意思的對手了，不，或許該叫“隊友”。
雖然這個隊友，時時刻刻都可能把他這個欽差給賣了。
“傳我的令。”蘇慎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門外候著的護衛立刻應聲。
“讓陸沉帶一隊人，去把老碼頭給本官封了。就說現場發現了重要線索，要進一步勘查。在案子查清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護衛領命而去。
蘇慎重新坐回案後，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苦澀，一如這江南的官場。
顧青舟，你把戲台搭得這麼大，就不怕最後收不了場，把自己也給唱進去嗎？
本官倒要看看，你這出戲，究竟要怎麼唱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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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城營，虎頭廳。
“什麼？！”
馬武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半碟子花生米都跳了起來。
“蘇扒皮把老碼頭給封了？他娘的，他這是要乾什麼？咱們的人還怎麼去挖泥？”
馬武急得在屋裡團團轉，那身從趙德海那裡扒下來的綢緞衣裳，被他走得呼呼帶風。
“這下完犢子！戲台子搭好了，結果主角自己把台子給拆了！顧老弟，你這招不靈啊！”
顧青舟坐在對麵，手裡捏著個空酒杯，神色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馬頭兒，坐下。”
“坐個屁！”馬武一腳踢在椅子腿上，“老子屁股底下跟長了釘子似的，坐不住！那可是老碼頭，現在全城的眼睛都盯著那兒呢！蘇扒皮這一封，不就等於告訴所有人，那底下真有寶貝嗎？這下好了，咱們想渾水摸魚都沒機會了！”
“誰說沒機會了？”顧青舟抬起眼皮，看著暴跳如雷的馬武，“馬頭兒，你覺得，是咱們自己去挖泥動靜大，還是欽差大人親自派人封鎖碼頭動靜大？”
馬武一愣，停下了腳步。
這還用問？
他們幾個獄卒帶著民夫去挖泥，頂多就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老百姓看個熱鬨就散了。
可欽差封鎖碼頭，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這代表著官方認證，代表著朝廷已經確認，那地方有大問題！
“你的意思是……”馬武的腦子終於轉過彎來了。
“蘇慎這一封，比咱們挖十天泥都有用。”顧青舟把酒杯放下，指尖在桌麵上輕輕一點，“他把老碼頭變成了一個鐵桶。現在，所有人都相信，那個‘淹死的賭鬼’李二，確實是從那爛泥塘裡撈出了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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