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青河侯魏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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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河縣，南城，侯府。
與北城那片擁擠破敗的貧民窟不同，南城是另一番天地。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寬闊得能容納四駕馬車並行，街道兩旁是高門大戶，飛簷鬥拱，朱漆大門前蹲著威風凜凜的石獅子。而在這片非富即貴的宅邸深處，坐落著一座占地近百畝的府邸，它沒有掛任何匾額，門前也沒有石獅，隻有兩棵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參天古槐，以及八個按著刀柄，眼神冷漠如冰的黑衣護衛。
這裡，就是青河縣真正的權力中心——青河侯府。
書房裡燃著頂級的“梅花片腦”熏香，那味道清而不冽，幽遠綿長，單單一兩，就抵得上尋常人家一年的嚼用。一個身穿月白色錦袍，頭戴玉冠，麵容儒雅，看上去不過五十出頭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銀剪，一絲不苟地修剪著一盆造型奇特的文竹。
他就是這青河縣的世襲罔替之主，大齊開國元勳之後，魏淵。
一個穿著黑色勁裝，臉上有一道刀疤的漢子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單膝跪地，頭垂得很低。
“侯爺。”
“說。”魏淵沒有回頭，銀剪“哢嚓”一聲，剪掉了一根枯黃的枝葉，動作優雅得像是在繡花。
“老碼頭那邊，嚴震天帶人去過了。發現了一具男屍，從屍體上搜出了兩錠刻有‘河工’二字的官銀。”刀疤臉漢子彙報道。
魏淵修剪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銀子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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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侯爺，是假的。城南的黑市已經傳遍了，說是有人故意做舊，想要渾水摸魚。”
“嗬。”魏淵輕笑一聲，將銀剪放下，拿起一塊雪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蘇慎呢？他有什麼動靜？”
“蘇慎的人隨後就到了。那個叫陸沉的青衣吏員帶隊，把整個老碼頭都封鎖了，說是發現了重大線索，不準任何人靠近。”刀疤臉漢子頓了頓，補充道，“而且，蘇慎下了嚴令，讓他的護衛統領趙剛，連夜帶人進駐老碼頭，說是要掘地三尺，把贓物挖出來。”
魏淵轉過身，他長得並不凶惡，眉眼間甚至帶著幾分書卷氣，但那雙眼睛，卻深得像兩口古井，看不見底。
“趙剛？”魏淵的指尖在紫檀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兵部的人，也跟著瞎起哄。看來京城那幾位，是真急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片打理得一絲不苟的園林。
“侯爺，這蘇慎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刀疤臉漢子有些不解，“他明知道銀子是假的，為什麼還要搞出這麼大陣仗？這不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那地方有問題嗎？”
“你懂什麼。”魏淵的聲音很平淡，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傲慢，“這叫打草驚蛇。不，比打草驚蛇更高明。他這是在告訴我們，他已經知道東西在哪兒了，現在他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把東西拿走。”
“可那底下明明什麼都沒有！”
“有沒有，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讓別人覺得有。”魏淵的目光變得有些冷，“他是在逼我們。逼我們相信，他手裡有我們不知道的線索。如果我們信了，沉不住氣，派人去搶，那就正好中了他的圈套。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我們的人一網打儘，安我們一個‘劫奪贓物、襲殺欽差’的謀逆大罪。”
刀疤臉漢子聽得後背發涼。這些讀書人的心眼子，真是比蜂窩煤還多。
“那……那咱們怎麼辦？就這麼看著？”
“看著。”魏淵重新坐回書案後，端起一杯早已沏好的香茗，“他喜歡演戲，就讓他演。我倒要看看，他蘇慎帶著那幾十號人，能在這青河縣，挖出什麼花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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