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蘇慎的新考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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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很深了，牢城營裡除了更夫的梆子聲，就隻剩下呼呼的風聲。
顧青舟被陸沉從被窩裡叫起來的時候，臉上沒有半點不耐煩，隻是默默地穿好衣服，跟著他往縣衙走。
一路上，兩人誰都沒說話。
陸沉在前麵帶路，腳步沉穩，腰杆挺得筆直。顧青舟跟在後麵，不緊不慢，像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裡散步。
到了縣衙後堂，蘇慎的公房依舊燈火通明。
“坐。”
蘇慎指了指對麵的椅子，這待遇比上次可好多了。
顧青舟也沒客氣，道了聲謝，便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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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晚叫你來，是案子有了些新線索。”蘇慎開門見山，將一杯剛沏好的茶推到顧青舟麵前。
“大人請講。”顧青舟端起茶杯，卻沒有喝。
“本官抓了趙德海之後，連夜審問。那老狐狸嘴硬得很，但還是被本官撬開了一點縫隙。”蘇慎半真半假地說道，“據他交代，牢城營被攻破那晚，他確實是收了好處，故意放水了。”
顧青舟心裡跟明鏡似的，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竟有此事？不知是何人收買了他？”
“他也不知道。”蘇慎搖了搖頭，仔細觀察著顧青舟的表情，“據他所說，是一個戴著鬥笠的神秘人，給了他一大筆錢，讓他對那晚的夜香車網開一麵。他沒看清對方的臉，隻記得那人的口音，有些特殊。”
蘇慎故意在這裡停頓了一下，等著顧青舟發問。
顧青舟卻沒有問，隻是靜靜地聽著，仿佛在聽一個跟自己毫不相乾的故事。
蘇慎心裡暗暗點頭，這小子的定力，確實不像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那口音，像是南邊來的，在水上討生活的人。”蘇慎自己接了下去。
“漕幫？”顧青舟終於開口了，眉頭微微皺起。
“有這個可能。”蘇慎不置可否，“本官在想，這案子，是不是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複雜？魏淵是一方，染坊裡的亡命徒是一方，現在又冒出來一個疑似漕幫的勢力。這三方人馬，都盯著那隻看不見的箱子。顧青舟，你怎麼看？”
這就是蘇慎的考題。
他隻給了“鬥笠人”和“漕幫”這兩個線索，卻隱去了最關鍵的“二十兩黃金”。他想看看，顧青舟在缺少關鍵信息的情況下，能推導出什麼。
顧青舟沉吟了片刻。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漕幫，這個詞他不陌生。從義莊老聾子屍體口中的貝殼紐扣，到沈既白點出的“淮揚派”，漕幫的影子一直都在。
現在，又冒出一個收買趙德海的“鬥笠人”。
如果這個鬥笠人是漕幫的人，那事情就變得有意思了。
這意味著，段三越獄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有至少兩股勢力在插手。一股是染坊那邊的“捂蓋子”派，他們給了段三河工銀，想把他弄出來拷問。另一股，就是這個疑似漕幫的“揭蓋子”派，他們通過收買趙德海，也為段三的越獄提供了便利。
兩撥人都想讓段三出來，但目的卻截然相反。
這哪裡是越獄，這簡直就是拔河。
“大人，”顧青舟抬起頭，看著蘇慎，“學生以為，這個‘鬥笠人’，或者說他背後的漕幫，可能才是這盤棋局裡，最早的玩家。”
“哦？”蘇慎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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