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鑰匙的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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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慎的房間裡，空氣仿佛被抽乾了。
魏淵那句“交由本侯代為保管”，說得雲淡風輕，卻像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麵，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驚濤駭浪。
這是赤裸裸的索取，是青河侯對自己在這片土地上絕對權力的宣示。
蘇慎臉上的笑容沒有變，甚至更熱切了幾分。他將那把假的銅鑰匙在指尖轉了一圈，發出“嗡”的一聲輕響，然後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侯爺說笑了。”蘇慎道，“此物雖是證物，但畢竟是從嚴震天身上搜出，事關河工銀大案，本官需即刻封存，上報刑部，再由聖上定奪。若是私自交予侯爺，本官這頭上的烏紗帽，怕是戴不穩了。”
他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搬出了刑部，又抬出了皇帝，將自己放在一個“奉公守法，身不由己”的位置上。
魏淵端著茶杯，杯蓋輕輕撇去浮沫，眼皮都未曾抬起：“蘇大人多慮了。本侯也是為大人著想。這鑰匙的消息如今已是滿城風雨，昨夜縣衙鬨賊，便是前車之鑒。大人身邊雖然高手如雲，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東西放在本侯的侯府，由本侯親兵日夜看護，可比放在這小小的縣衙後院，要安全得多。”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蘇慎，目光溫潤，話語卻如臘月的寒冰。
“畢竟，若是在欽差大人眼皮子底下，證物再有什麼閃失，那可就不是一頂烏紗帽能交代過去的事情了。到時候，怕是整個蘇氏門庭，都要因此蒙羞。”
威脅。
毫不掩飾的威脅。
屏風後麵的顧青舟，連呼吸都放緩了。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魏淵說這句話時，嘴角有個微不可查的上揚，那是極致自信與掌控欲的表現。而蘇慎，在聽到“蘇氏門庭”四個字時，端著茶杯的手，指節有個瞬間的發白。
蘇慎的軟肋，是他的家族。
“侯爺真是為本官煞費苦心。”蘇慎將茶杯重重放下，茶水濺出幾滴，落在名貴的紫檀木桌案上。他站起身，踱到窗邊，背對著魏淵。
“隻是，本官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皇命在身，不敢懈怠。這鑰匙，哪怕是燙手的山芋，本官也得親手捧著，直到交到聖上麵前。這是臣子的本分。”蘇慎的聲音陡然轉厲，“侯爺的好意，本官心領了。但這鑰匙的歸屬，就不勞侯爺費心了！”
“好一個忠臣本分。”魏淵也站了起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儒雅的笑容，隻是笑意未達眼底，“既然蘇大人如此堅持，本侯也不便強人所難。”
他走到門口，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過頭來，意味深長地說道：“青河縣這潭水，深得很。有時候，水太深，容易淹死人。尤其是那些……不習水性的外鄉人。”
說完，他不再停留，大袖一甩，徑直離去。
陸沉一直送到院門口，回來時，臉色陰沉得可怕。
“大人，這魏淵也太猖狂了！竟敢當麵威脅您！”
蘇慎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桌上那把銅鑰匙，眼神晦暗不明。過了許久，他才轉過身，看向那麵空無一人的屏風。
“出來吧。”
顧青舟從屏風後走出，神色平靜，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交鋒與他無關。
“都聽見了？”蘇慎問。
“聽見了。”
“你覺得，本官今日這番應對，如何？”蘇慎盯著顧青舟，這才是他真正的問題。他想看看，這個年輕人，除了會預測，還會不會分析。
“大人的應對，堪稱完美。”顧青舟不假思索地回答，“您守住了底線，也表明了態度。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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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什麼？”
“但您也徹底把他推到了對立麵。”顧青舟一針見血，“從今天起，在這青河縣，您和魏淵，便是水火不容。他會用儘一切手段，來對付您，來搶奪這把鑰匙。”
“本官怕他不成？”蘇慎冷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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