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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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慎的目光在顧青舟臉上停留了足足三息。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混雜著審視、猜忌，以及一絲不易察కి到的，對同類的欣賞。
“你和丁九號那個人，是什麼關係？”
這個問題，像一把無形的刀，瞬間切開了房間裡剛剛建立起來的、脆弱的合作氛圍。它與案情無關，卻比案情本身更致命。
這是蘇慎的敲打，也是他的底線。他可以容忍顧青舟有野心，有手段，但他絕不能容忍一個不受控製的、與沈既白這個最大變數深度綁定的“盟友”。
顧青舟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依舊是那副恭敬而坦然的神情。
他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將直接決定他未來在這盤棋局中的位置，甚至生死。
“回大人，是生意關係。”顧青舟回答得乾脆利落。
“生意？”蘇慎的眉毛微微挑起。
“是。”顧青舟微微躬身，姿態放得更低，“學生初入牢城營，無權無勢，舉步維艱。丁九號那位先生，雖然身陷囹圄，但見識不凡。學生用一些微不足道的酒肉，換取他的一些指點，以便能在牢裡活下去。僅此而已。”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為了生存而汲汲營營的小人物，將他與沈既白的關係，定義為純粹的、淺薄的利益交換。
這套說辭，半真半假。真是利益交換，假的是“微不足道”和“僅此而已”。
蘇慎沒有再追問。
他隻是深深地看了顧青舟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我知道你在撒謊，但這個謊言，我暫時接受了。”
“記住你的本分。”蘇慎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杯，“丁九號那地方，晦氣重。沒事，少去。”
“學生明白。”顧青舟心中一塊大石落地。
他知道，自己又賭贏了。
蘇慎這是在給他劃定紅線。你可以利用沈既白，但你不能成為沈既白的人。
“下去吧。”蘇慎揮了揮手，像是有些疲憊，“本官等著你的好消息。”
顧青舟躬身告退，走出小院。
當他轉身的刹那，臉上那副卑微恭順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古井無波的平靜。
與虎謀皮，每一步都得算得精準。
他握緊了懷中那塊冰冷的金牌，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權力。
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
顧青舟拿到“先斬後奏”金牌的第一件事，便是回了牢城營。
他沒有去丁字號，而是直接走進了虎頭廳。
馬武正坐立不安地在廳裡來回踱步，看見顧青舟進來，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迎了上去。
“顧老弟！你可算回來了！怎麼樣？蘇扒皮沒把你怎麼樣吧？”馬武壓低聲音，臉上寫滿了擔憂。
昨晚顧青舟一夜未歸，今天一早又被欽差召見，他這心裡七上八下的，生怕顧青舟這根大腿被砍了。
顧青舟沒說話，隻是從懷裡摸出那塊金牌，隨手扔在了桌上。
“哐當。”
純金打造的令牌與桌麵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馬武的眼珠子瞬間就直了。
他雖然不認識這令牌上的字，但那金燦燦的質地，那上麵雕刻的繁複雲紋，以及正中央那個醒目的“令”字，無一不在彰顯著其至高無上的權威。
“這……這是……”馬武的聲音都在發顫，伸出手想去摸，又不敢。
“欽差大人的隨行金牌。”顧青舟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說道，“見此牌，如見欽差。青河縣內，縣尊與侯爺之下，皆可先斬後奏。”
馬武“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
他再看向顧青舟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敬畏、恐懼，甚至帶上了一絲狂熱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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