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金鑾殿上的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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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鑾殿。
香爐裡焚著上等的龍涎香，煙氣嫋嫋，與殿內百官身上各異的官服熏香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壓抑而肅穆的氛圍。
宣和帝端坐於龍椅之上，麵無表情地看著下方黑壓壓的官帽。
大朝會已經進行了一個時辰。戶部在哭窮，工部在報喜，兵部的新任尚書戰戰兢兢地彙報著邊境幾處無關痛癢的小摩擦。一切都和往常一樣，枯燥，且充滿了算計。
直到鴻臚寺卿顫顫巍巍地出班，奏請月氏國使團覲見。
殿門開啟，冷風灌入。
月氏聖女一身白衣，麵覆輕紗，蓮步輕移。她身後，是身形枯槁、赤足踏在冰冷金磚上的鳩摩羅。再往後，是披著貂裘、按著刀柄的拓跋宏。
異域的麵孔，迥然的氣質，瞬間打破了金鑾殿內維持了百年的沉悶格局。
“外臣拓跋宏，參見大齊皇帝！”拓跋宏聲音洪亮，行了個草原人特有的撫胸禮，並無跪拜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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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則盈盈下拜，聲音清冷：“月氏國特使，參見陛下。”
宣和帝的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聖女身上，語氣平淡：“平身。月氏十年未入我大齊，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為進貢，也為求援。”聖女語出驚人。
滿朝嘩然。
自古以來，外邦朝貢都是為了討賞賜、求封號，哪有在金鑾殿上如此直白地開口求援的？這簡直是將自己的國力虛弱赤裸裸地攤在了大齊君臣麵前。
不等宣和帝發問，都察院左僉都禦史陳原搶先出班，手中笏板高舉。
“陛下！臣有本奏！”陳原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銳，“月氏使團昨夜於會同館遇刺一事，疑點重重！禮部主客司主事顧青舟，身為管事，不僅未能護衛使節周全，事後更是膽大包天，勾結京兆府，連夜焚燒證物，毀屍滅跡！其行徑與亂臣賊子無異！”
他話鋒一轉，矛頭直指顧青舟。
“更可疑者，據臣查證，那顧青舟上任伊始，便在會同館內私開集市，與外邦使臣行以物易物之勾當。名為解使臣燃眉之急，實則大行納賄之事！昨夜刺殺，極有可能是其分贓不均，引來的江湖仇殺！此人貪贓枉法，玩忽職守，更險些釀成邦交大禍！臣懇請陛下下旨，將其押入天牢，由三法司會審，以儆效尤！”
這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殿內不少官員都跟著點頭。
宣王一黨的人，終於露出了獠牙。他們不敢再碰“擅殺”的罪名，便從“貪腐”和“失職”入手，要把顧青舟往死裡整。
景王沈君站在班列中，眼觀鼻鼻觀心，仿佛睡著了一般。
宣和帝看著下方唾沫橫飛的陳原，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他端起禦案上的茶盞，輕輕撥動著浮沫。
“聖女。”宣和帝沒有理會陳原，反而看向月氏聖女，“你的使團在會同館遇刺，你怎麼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聖女身上。
聖女向前一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大殿：“回陛下，昨夜確有刺客。但刺客並非江湖草寇，而是訓練有素的死士。至於顧主事……”
她頓了頓，藍金色的異瞳隔著麵紗，看向陳原，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譏誚：“顧主事非但無過，反而有功。若非他提前察覺，命下官在院中布置活羊為哨，又以雷霆手段逼得賊人現形，我月氏使團昨夜恐怕已是血流成河。”
她這是在公然為顧青舟站台。
陳原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一派胡言！區區活羊，如何能擋住刺客？”
“擋不住，但能示警。”聖女的聲音冷了下去，“我月氏八百勇士枕戈待旦，聽聞動靜，傾巢而出，將刺客圍殺。倒是陳大人，你身為大齊禦史，不問刺客來路，反而揪著一位有功之臣不放，是何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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