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門外的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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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武門外，寒風依舊。
馬武把最後一口麵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伸長脖子往宮門的方向瞅。
“這都快一個時辰了，裡麵還沒動靜。該不會真讓你小子說中，在裡頭打起來了吧？”馬武有些沉不住氣。
他雖然信顧青舟的判斷，但金鑾殿那種地方，在他看來就是個龍潭虎穴。幾百個當官的湊在一塊，心眼子比蜂窩煤還多，誰知道會鬨出什麼幺蛾子。
顧青舟把空碗放在腳邊，雙手攏在袖子裡，閉著眼睛靠在拴馬樁上，像是在打盹。
他心裡一點也不慌。
該鋪的路，他都鋪好了。月氏聖女和拓跋宏，就像兩顆他親手磨好的棋子，已經放到了棋盤上最關鍵的位置。
至於皇帝會怎麼落子，他雖然不能百分之百猜中，但大方向不會錯。
宣王府這顆已經爛了根的棋子，皇帝早就想扔了。隻是缺一個足夠分量的理由，一個能堵住天下人悠悠眾口的理由。
現在，理由送上門了。
勾結外臣，動搖國本。
這頂帽子，比貪汙腐敗、結黨營私要重得多。足夠把宣王徹底拍死，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出來了！出來了！”
馬武喊了一聲，顧青舟睜開眼。
厚重的宮門緩緩開啟，官員們像退潮的海水一樣湧了出來。
大部分人都低著頭，行色匆匆，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壓低聲音交談著，臉上神色各異。
顧青舟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
他很快就看到了都察院左僉都禦史陳原。
陳原的官帽戴得有些歪，臉色灰敗，像是大病了一場。他走路的時候，腳步虛浮，要不是旁邊有同僚扶著，差點一頭栽倒在雪地裡。
看到陳原這副模樣，顧青舟心裡就有底了。
看來，今天這出戲，唱得比他預想的還要精彩。
“兄弟，你看那姓陳的，跟鬥敗了的公雞似的。是不是被皇帝給罵了？”馬武湊過來，幸災樂禍地小聲說。
“不止是罵了那麼簡單。”顧青舟站直身體，理了理有些褶皺的官服，“他這頂烏紗帽，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正說著，一頂青呢小轎在不遠處停下。刑部員外郎蘇慎從轎子裡探出頭，衝顧青舟招了招手。
顧青舟走過去，馬武跟在後麵。
“上來說話。”蘇慎掀開轎簾。
顧青舟上了轎子，裡麵空間不大，燒著一個小炭爐，暖和了許多。
“怎麼樣？”顧青舟開門見山。
蘇慎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笑意，但很快又收斂了。他壓低聲音，把剛才殿上的事情飛快地說了一遍。
從陳原發難，到聖女和拓跋宏聯手反擊，再到皇帝最後那幾句看似平淡卻字字誅心的話。
馬武在轎子外麵聽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想過裡麵會很熱鬨，但沒想到會這麼熱鬨。這已經不是打嘴炮了，這是直接在金鑾殿上動刀子啊。
顧青舟聽完，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點了點頭。
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宣王被禁足，陳原被降級。這隻是開始。”顧青舟看著蘇慎，“王爺那邊，怎麼說？”
他口中的“王爺”，自然指的是景王沈君。
蘇慎從懷裡拿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遞給顧青舟：“王爺讓我把這個交給你。他說，你這把刀磨得很好，但還不夠快。”
顧青舟打開油紙包，裡麵是一枚小小的令牌。
令牌是純鐵打造的，入手冰冷沉重，上麵隻刻著一個字——“景”。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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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的親衛令牌。”蘇慎解釋道，“憑此令牌，你可以調動王府潛伏在京城的三十名死士。王爺說，會同館的防衛太弱，你身邊需要幾個真正能辦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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