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尉嘴硬，短時間內不會開口。但詔獄那些手段，三天五天還扛得住，十天半個月呢？都尉是人，不是鐵打的。一旦他交代了隴右道的事，咱們在座的，一個都跑不掉。"
王胖子睜開眼睛。他那張圓臉上的表情變了，不再是之前那副混不吝的樣子。
"趙校尉的意思是，咱們不能坐著等死。"
"對。"趙鐵柱看著他，"胖子，你手上過的銀子最多。宣王府那邊的賬，你最清楚。都尉一旦開口，第一個被供出來的就是你。"
王胖子的小眼睛眨了兩下。他沒反駁。
趙鐵柱說的是實話。他這些年替韓虎跟宣王府對接，經手的銀子不下二十萬兩。這筆錢，他自己留了三成。剩下的，分給了大營上上下下幾十號人。
這種事，查起來就是一條藤上的螞蚱。
"那你打算怎麼辦？"孫大牛終於問出了這句話。
趙鐵柱深吸一口氣。
"會同館。"
帳裡又安靜了。
"月氏蠻子遞的折子，把咱們賣了。"趙鐵柱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地說，"都尉進詔獄，也是因為那幫蠻子。如果沒有他們，萬歲爺根本查不到隴右道的舊賬。"
"你要打會同館？"馮三刀的眼睛亮了。
"不是打。是清君側。"趙鐵柱糾正他，"外邦蠻夷構陷大齊將領，咱們身為禁軍，有責任保護國體。去會同館，不是造反，是兵諫。"
孫大牛皺起眉頭："你拿什麼兵諫？虎符在萬歲爺手裡，咱們連調兵的文書都沒有。就這麼帶兵出營，外頭的巡城禦史第一個參你。"
"巡城禦史參不參，那是以後的事。"趙鐵柱站了起來，"現在是要命的時候。等萬歲爺把西山的人調來接管大營，咱們連兵諫的機會都沒有了。"
"西山的人真要來？"王胖子問。
"哨位上看見有人騎馬從皇城出去，往西山方向走了。"趙鐵柱把這個消息丟了出來。
帳裡的溫度又降了一截。
王胖子終於坐直了身體。他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十根胖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趙校尉，你說的兵諫，打的是什麼旗號？"
"清君側，誅蠻夷。"趙鐵柱說，"月氏蠻子和草原蠻子勾結朝中奸臣，構陷忠良。咱們身為天子親軍，有義務鏟除禍患。"
"朝中奸臣指的是誰？"王胖子追問。
趙鐵柱沉默了一瞬。
"顧青舟。"
馮三刀拍了一下大腿："就是那個窮秀才！他在獵苑上躥下跳，把侯尚書害死了，又在會同館跟蠻子勾結。這幫人不除掉，大齊的天都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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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大牛沒接馮三刀的話。他看著趙鐵柱，眼神複雜。
"我問你一句話，你老實回答。"孫大牛的聲音壓得很低，"你是真覺得這樣做有活路，還是拿咱們當墊背的？"
趙鐵柱直視他的眼睛："孫大牛，你跟韓都尉十五年了。都尉對你怎麼樣，你自己心裡清楚。我不逼你，你要是覺得坐在這等死更好，你可以走。但別攔我。"
孫大牛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酒壇子，給自己倒了一碗。一仰脖子，灌了下去。
"我跟你去。"
趙鐵柱轉向王胖子。
王胖子的表情很平靜。他那雙小眼睛轉了轉，像是在做最後的盤算。
"去可以。但有一個條件。"
"說。"
"事成之後，不管結果如何，你得保我家裡人。"王胖子說，"我老婆和兩個閨女在城西南的宅子裡。你派兩個靠譜的人去接她們出城。"
趙鐵柱點頭："馮三刀，你安排。"
馮三刀應了一聲。
"那周彪呢？"孫大牛忽然問。
帳裡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周彪這人，太沉得住氣了。"馮三刀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剛才在帳裡，他一直在和稀泥。他要是不跟咱們一條心，帶著剩下的人守在營裡不出來，咱們出去的兵力就少了一半。"
趙鐵柱想了想。
"。談他找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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