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血染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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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的火牆燒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漸漸小了下去。
趁著這個空當，馬武帶著人把門口的屍體拖開，又用幾塊破門板和桌子腿，勉強把那個豁口又堵上了一半。
所有人都氣喘籲籲，身上掛了彩。館裡的雜役死了三個，傷了五個，景王府的暗衛也折損了兩人。
“他娘的，這幫禁軍瘋了。”馬武一屁股坐在地上，往手掌上啐了口唾沫，搓掉凝固的血塊，“照這麼打下去，天亮之前咱們都得被剁成肉醬。”
顧青舟從台階上走下來，遞給他一個水囊。
“省著點力氣。硬仗還在後頭。”
馬武接過水囊，灌了一大口，嗆得直咳嗽。
“你到底有什麼後招？趕緊使出來啊！再等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顧青舟沒回答他。他走到那八百名月氏重甲武士的方陣前。
這些月氏人穿著厚重的鐵甲，隻露出兩隻眼睛，像一群沉默的鐵罐頭。他們身上散發著一股血腥味和長途跋涉後的汗臭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壓迫感。
“一會兒禁軍再衝進來，你們的任務不是殺人。”顧青舟對為首的月氏頭領說。
月氏頭領愣了一下：“不殺人？那我們乾什麼？”
“堵。”顧青舟指著門口那個豁口，“用你們的盾牌和身體，組成一道牆，把那個口子給我堵死。他們衝，你們就頂。他們砍，你們就扛。你們的甲厚，他們的刀砍不穿。隻要你們不亂，他們就衝不進來。”
這是一種極其被動，也極其殘酷的戰術。
就是用人命去填。
月氏頭領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明白了顧青舟的意思。這是要拿他們月氏人的命，去消耗禁軍的體力和銳氣。
“顧主事，我的人不是石頭。”
“我知道。”顧青舟看著他，“但你們別無選擇。今晚會同館要是破了，你們一個都活不了。幫我，就是幫你們自己。”
月氏頭領沉默了。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了趙鐵柱的喊聲。
但這次，他喊的不是“撞門”，而是——
“顧青舟！你給老子滾出來！”
聲音裡充滿了憤怒和一種奇異的得意。
馬武從地上一躍而起，提著刀就要往門口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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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舟攔住了他。
“別急。”
“顧青舟！你這個構陷忠良、裡通外邦的奸賊！我知道你就在裡麵！”趙鐵柱的聲音越來越近，“你以為躲在蠻子後麵就安全了嗎？有種的，出來跟老子說句話！”
顧青舟皺了皺眉。
趙鐵柱的戰術變了。他不強攻了，改成罵陣了。
這是周彪的主意？
“大人，怎麼辦？”馬武問。
“讓他罵。”顧青舟說，“他罵累了，自然就停了。”
但趙鐵柱似乎沒有累的意思。
“顧青舟！你害死侯尚書，斷了宣王爺的臂膀！現在又勾結月氏人和草原人，想把京城的水攪渾！你安的什麼心？你是不是想把這大齊的江山，賣給外邦蠻子？”
這話一出，門外的一千多禁軍齊聲呐喊起來。
“清君側！誅國賊！”
“清君側！誅國賊！”
聲浪一陣高過一陣，震得整個會同館都在嗡嗡作響。
顧青舟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明白了。這不是簡單的罵陣。
趙鐵柱在給他扣帽子。
“構陷忠良”、“裡通外邦”、“賣國求榮”。
這幾頂帽子扣下來，今晚的事，性質就變了。
不再是禁軍嘩變，而是“忠良之士”起兵“清君側”。
就算最後西山銳健營來了，把他們鎮壓了，在史書上，他們也占了一個“義”字。而他顧青舟，就會被釘在恥辱柱上，成為一個遺臭萬年的奸臣。
好毒的計策。
這絕對不是趙鐵柱那種粗人能想出來的。
一定是周彪。
他在逼自己出去。
隻要自己一露麵，不管說什麼，都會被他們扭曲成“奸臣”的狡辯。到時候，禁軍的士氣會更高，攻勢會更猛。
而如果自己不出去，就等於默認了這些罪名。同樣會動搖會同館裡守軍的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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