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算計的眼睛裡，現在隻剩下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空洞，以及從空洞底端生出的一點火星。
沒有叩頭，沒有痛哭流涕。
沈構雙手撐地，極其緩慢地站了起來。雙腿打著擺子，身子晃了兩下才穩住。他低頭看了看身上那件象征著皇室身份的四爪蟒袍。前襟沾滿了灰塵和血汙，早已不成樣子。
他伸手捏住衣襟的扣子。用力一扯。
絲線崩斷的輕響在書房裡格外刺耳。他脫下那件名貴的常服，隨手丟在地上的碎瓷片旁。裡麵隻剩下一件單薄的白色中衣。
初冬的寒風吹在身上，冷透骨髓。他卻沒有發抖。
“兒臣……”沈構開口，聲音乾啞得像砂紙在摩擦，“領戶部告身。”
宣和帝看著這個隻穿單衣、渾身是傷的長子。眼底極深處，閃過一絲連李輔國都未曾察覺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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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內務府領你的身份文書。今夜子時出城。除了你身上的衣服，什麼都不許帶。”
宣和帝轉過身，走向書房門口。
“三年內，朕不會給你一兵一卒，不會給你一兩銀子。死活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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