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你要如何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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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淵這話，說得痛心疾首。
但傅景淵隻是看著他，許久，這才一字一頓。
“我們家，早在六年前，就已經該絕後了。”
平常的時候，京中對於傅景淵的評價，幾乎都是可怖的，他是座下鷹犬，是野獸獠牙。
甚至還有傳言，說他可止小兒夜啼。
隻是剝離開那些被人為添加的外在。
其實，傅景淵也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男人，甚至還有一張出色的外貌。
足夠讓任何一個長輩見了，都心生歡喜。
隻是眼下，沈淵顯然沒有這種情緒。
他眼底的痛楚與痛惜太過明顯，若是仔細看，還有一些憤怒。
傅景淵太像他的父親，卻又不如他的父親正直，好像他圓滑的過了頭，所以才能在這權貴如同過江之鯽的京中，如魚得水。
這也是沈淵到了京中，卻從未去主動見過傅景淵、甚至於不大想跟他見麵的原因。
而現在。
傅景淵褪去了那些刻意偽裝的外在，看著他的目光裡，滿是冷峻。
他說：“我本來就該是一個死人。”
“隻是六年前的長慶之戰，我從死人堆裡爬了出來，可那三萬冤魂，卻長留此處。”
傅景淵神情冷漠，像是在說一件旁人的事情。
可正是半點情緒都沒有，才更讓人覺得心中發抖。
“如果連我都不能為此事討還一個公道，那麼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什麼絕後。
若是傅景淵是一個畜生樣，那傅家也不必再有後了。
沈淵這次，許久沒能說出話。
他沒成想從傅景淵的嘴裡，說出這樣的話。
沈淵是想要反駁他的，可是有那麼一瞬，他看著人，隻覺得滿腹情緒左衝右撞。
最後，沈淵的聲音都啞了。
他沉默了許久，才指了指外麵。
“那麼，她呢？”
沈淵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他看得出來，傅景淵對於季明珠的情分。
那不是兄妹。
他看著季明珠的眼神，他對季明珠的照顧，都是一個男人在照看情人。
繾綣旖旎，縱容愛慕。
他問：“你不要告訴我，你六根清淨。”
傅景淵聽到他的話，下意識往窗外看了一眼。
他從窗外，看到了季明珠。
她正在跟周朗書一起分揀藥材，不知道說了什麼，季明珠莞爾一笑。
夕陽墜如海，到處都泛著一層金光。
她在那一層金光裡，像是披上了一層神性。
傅景淵驟然收回了目光。
他沉默不語，隻聽沈淵歎了口氣。
“到那時，你要如何待她？”
季明珠是天真善良的，可也是柔弱無依的。
傅景淵是她唯一的依靠。
如果傅景淵行差踏錯，讓這個依靠倒下，季明珠會如何？
沈淵的話，點破了傅景淵多年的心魔。
若不是因此，他不會如此克製。
甚至也是因此，他當初才決定放開一些，他察覺到了自己的心思，更知道，他不能給季明珠一個好的未來。
那麼，他不如順勢放手。
傅景淵曾經撤掉那些守衛，縱容季明珠在外結交人，甚至知道她跟薛彥明的事情之後，也沒有第一時間乾涉。
是因為，那個時候他想，既然他注定不能娶季明珠，那麼，就不該阻止她尋找幸福。
可是結果顯而易見。
季明珠看男人的眼光太差。
而傅景淵……
也失敗了。
他無法，也不能容忍，季明珠的目光落在旁人身上。
瞬息都不行。
傅景淵想，這世上誰都可以對季明珠卑劣，唯獨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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