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存實力。”
“是！”五百人齊聲應道，聲音壓得極低。
一行人借著夜色掩護，悄悄離營，往黑風嶺方向而去。山路崎嶇，碎石滿地，馬蹄都包了布，走起來悄無聲息。李景深走在最前，手中握著地圖，借著微弱的星光辨認方向。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進入黑風嶺深處。這裡山勢更險，兩側都是陡峭的崖壁，中間隻有一條窄窄的山道，僅容兩馬並行。夜風吹過，崖上的枯樹發出嗚嗚的聲響，像鬼哭一般。
李景深忽然勒馬，舉起手。整個隊伍立刻停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對。”他低聲道。
太安靜了。雖然夜深，但山中總該有些鳥獸聲響。可這裡，除了風聲，什麼聲音都沒有。像是...所有的活物都躲起來了，或是被嚇走了。
他心頭警鈴大作，正欲下令撤退，忽然聽見一聲尖銳的哨響——
“咻——”
緊接著，無數火把從兩側崖壁上亮起，將山道照得如同白晝。箭矢如雨，從四麵八方射來！
“有埋伏！保護王爺！”趙鋒厲聲喝道，拔出長劍格擋箭矢。
但已經晚了。山道狹窄，無處可躲，五百人成了活靶子。箭矢如蝗蟲般飛來，不斷有人中箭倒地，慘叫聲、馬嘶聲混成一片。
李景深揮劍擋開幾支箭，眼中燃起怒火。中計了！情報是假的，這條路根本不是密道，而是陷阱！哈爾罕早就知道他會來，在這裡布下了天羅地網！
“撤！往回撤！”他大喝一聲，調轉馬頭。
可退路也被堵死了。山道兩端都出現了北狄兵，手持長矛，步步緊逼。崖壁上，弓箭手不斷放箭，箭矢密集得幾乎沒有縫隙。
“王爺，這邊！”趙鋒砍翻兩個北狄兵，護著李景深往一側的崖壁靠去。那裡有一處凹陷，勉強可以遮擋箭矢。
五百精銳，轉眼間已倒下一半。剩下的人圍成一圈，將李景深護在中間，拚死抵抗。但北狄兵越來越多，像潮水般湧來，殺之不儘。
“哈爾罕！”李景深抬頭，望向崖頂。火光中，一個魁梧的身影站在崖邊，正是北狄守將哈爾罕。他穿著獸皮鎧甲，手持彎刀，臉上帶著獰笑。
“靖王爺，恭候多時了！”哈爾罕用生硬的漢話喊道，“沒想到吧？你們漢人中有的是貪財怕死之輩！你那副將的親隨，早被我收買了！這條‘密道’，就是為你準備的葬身之地！”
副將的親隨...李景深心中一寒。是了，趙鋒身邊那個總低著頭的小兵，前幾日鬼鬼祟祟，被他責問時支支吾吾...原來早已叛變！
“王爺，末將護您殺出去！”趙鋒眼睛血紅，就要往外衝。
“等等。”李景深按住他，冷靜得可怕。他環視四周，崖壁陡峭，無處可攀；前後道路被堵，突圍無望；箭矢如雨，待在這裡也是死路一條。
絕境。
但他是李景深，是靖王，是身經百戰的將軍。絕境之中，必有生路。
他抬頭看向崖頂。哈爾罕站在那兒，離地至少二十丈。但崖壁並非完全垂直，有些地方有突出的岩石，有縫隙，有枯樹...
“趙鋒，”他低聲道，“帶十個人，往東突圍，吸引注意。”
“王爺您...”
“執行命令！”
趙鋒咬牙，點了十個人，大吼一聲，往東邊衝去。北狄兵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過去，箭矢紛紛射向那邊。
就是現在！李景深猛地躍起，抓住崖壁上一塊突出的岩石，借力向上攀去。他的動作極快，像一隻靈猿，在陡峭的崖壁上騰挪跳躍。箭矢擦著他的身體飛過，釘在岩石上，濺起火星。
“放箭！射死他！”哈爾罕驚怒交加，沒想到李景深會攀崖。
更多的箭矢射來，但李景深已經攀到一半，躲在了一處凹陷裡。他喘了口氣，繼續向上。手掌被岩石磨破，鮮血淋漓，但他渾然不覺。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上去，殺了哈爾罕！
十丈，五丈，三丈...距離崖頂越來越近。哈爾罕又驚又怒，親自彎弓搭箭，一箭射向李景深麵門！
李景深側身躲過，箭矢擦著他的臉頰飛過，留下一道血痕。他借勢一躍，終於攀上崖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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