踱步。燭火將他的影子拉長，投在牆上，如同困獸。
“沈謹姝......”他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眼中情緒翻湧。
那個溫婉端莊的女子，那個總是輕聲細語、待人溫和的女子，那個在苗俸儀懷孕期間忙前忙後、關懷備至的女子......真的會是她嗎？
可如果真是她，動機是什麼？她與苗俸儀素來交好，小阿哥出生後，她也常去探望，甚至親手做了許多小衣裳。這樣一個人，為何要下毒手？
除非......除非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姐妹情深。
一個念頭如閃電劃過腦海，靖王驟然停步。他想起了沈謹姝曾說過的一句話：“妾身若能有個一兒半女，此生無憾。”
“王爺？”趙王妃見他神色不對，輕聲喚道。
靖王擺擺手：“今日就到這兒吧。春杏那邊，加派人手看管，不許任何人接近。還有，查查春杏的家人，務必找到她弟弟。”
“是。”趙王妃欲言又止，“那沈庶妃......”
“暫時不要驚動。”靖王揉著眉心，“本王要親自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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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荷閣內，沈謹姝卸下釵環，對鏡自照。鏡中的女子眉眼依舊溫婉，隻是眼底深處，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主子，王爺他......”挽月輕聲問道。
“王爺心有疑慮，這是正常的。”沈謹姝淡淡道，“換作是我，也會懷疑。”
挽星端來安神茶，忍不住道：“可王爺不該疑主子。您對苗俸儀如何，對小阿哥如何，大家都是看在眼裡的。那林庶妃自己作惡，還想拉您下水，真是歹毒！”
沈謹姝接過茶盞，熱氣氤氳了她的麵容：“真相總會大白的。隻是......”
她望向窗外，院中一株紅梅在雪中綻放，豔得刺眼。
“這府裡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冷啊。”
話音未落，院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挽月開門一看，竟是靖王身邊的侍衛統領周峰。
“周統領，這麼晚了......”
周峰抱拳：“王爺有令，請沈庶妃即刻前往書房。還有，這兩個丫鬟也一並帶去。”
沈謹姝手中的茶盞微微一晃，幾滴熱茶濺在手背上。她緩緩放下茶盞，用帕子擦了擦手，動作從容不迫。
“容我更衣。”
當她帶著挽月挽星來到書房時，發現屋內除了靖王和趙王妃，還跪著一個人——正是春杏。
春杏抬起頭，看到沈謹姝的瞬間，眼中閃過極度的恐懼。
“王爺深夜傳召，不知有何要事？”沈謹姝行禮問道。
靖王沒有讓她起身，隻是冷冷道：“春杏有新供詞，說你是主謀。”
沈謹姝身子微微一晃，隨即站穩：“妾身不明白。”
“春杏，你自己說。”靖王看向地上顫抖的丫鬟。
春杏伏地大哭：“沈主子饒命！奴婢......奴婢實在撐不住了！是您讓奴婢去大覺寺下毒，再嫁禍給林庶妃的！您說事成之後，就讓奴婢弟弟進王府當差，還賞奴婢黃金百兩......奴婢一時糊塗，求王爺饒命啊！”
挽月挽星同時跪倒：“王爺明鑒！主子絕不可能做這種事！”
沈謹姝卻異常平靜。她緩緩直起身，看著靖王：“王爺信她？”
“她說得有鼻子有眼，連你們何時何地見麵，說了什麼，都交代得清清楚楚。”靖王聲音冰冷，“更重要的是，她弟弟確實失蹤了，而最後見到她弟弟的人說，接走孩子的人，穿著王府下人的衣服。”
“所以王爺認為，是妾身綁了春杏的弟弟，逼她誣陷林庶妃，如今事情敗露，又逼她改口誣陷妾身？”沈謹姝忽然笑了，那笑容淒涼又諷刺，“妾身若有這般手段，何至於今日仍隻是個庶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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