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沒有殿下。”朱瞻基在對麵坐下，“隻有朱瞻基，和你。”
胡善祥抬起頭，第一次仔細看他。他眉眼清俊，眼神溫和，但眼底有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吃吧。”朱瞻基將粥推到她麵前。
胡善祥不再推辭，小口喝粥。粥是溫的，正好入口。
等她吃完，朱瞻基才開口：
“你弟弟在湯山做的事，你知道嗎？”
“知道一些。”胡善祥答，“修水渠，改農具。”
“你覺得他能成嗎？”
“能。”胡善祥答得毫不猶豫，“善圍雖然年紀小，但做事認真。”
朱瞻基笑了，從袖中取出那隻羊脂白玉佩：“這是他給你的。”
胡善祥拿起玉佩，翻到背麵，看到那四個字：“但行前路”。
她眼眶一熱，連忙低頭。
“你弟弟不是尋常人。”朱瞻基頓了頓，“夏原吉、於謙，都對他另眼相看。就連祖父，也問起過他。”
胡善祥心頭一震。
“別緊張。”朱瞻基看著她，“是好事。大明朝需要會做事的人。你弟弟若真能做出一番樣子，將來或許能有大用。”
這話說得很含蓄。
胡善祥握緊玉佩：“善圍隻想種好地，讓佃戶們吃飽飯。”
“這就夠了。”朱瞻基站起身，“記住，你是皇孫妃，但首先，你是胡善祥。在這宮裡，守住本心，比什麼都重要。”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三日後歸寧，好好和你弟弟說說話。以後……見麵就難了。”
門輕輕關上。
胡善祥坐在燭光裡，將玉佩貼在胸口。
窗外傳來更鼓聲，一更天了。
同一夜，湯山。
胡善圍坐在油燈下，正在計算補種需要的種子數量。雹災損失了三成苗，必須儘快補種。
窗外月色很好，但他心裡總有些不安。
今天姐姐大婚，此刻應該已經在東宮了。那座深宮，除了朱瞻基，還有那位從小與他一起長大的表妹孫氏……
正想著，門外傳來敲門聲。
“少爺，京城來人了。”是趙莊頭的聲音。
胡善圍開門。門外站著個陌生的中年漢子，穿著普通布衣，但舉止乾練。
“胡少爺，”漢子拱手，“小的是東宮典膳局的。皇孫妃娘娘讓小的給您捎句話。”
“我姐姐……”
“娘娘很好，讓您不必掛念。”漢子壓低聲音，“娘娘還說，讓您好好種地，但行前路。還有……東宮有位孫姑娘，是太子妃娘娘表侄女，常來宮中，與殿下自幼相識。娘娘讓您行事謹慎，莫要授人以柄。”
莫要授人以柄。
胡善圍心頭一緊：“姐姐還說了什麼？”
“娘娘說，她初入宮中，諸事尚需熟悉。讓您隻管向前，勿念。”漢子聲音更低，“這孫姑娘雖無位份，但深得太子妃娘娘喜愛，在宮中……頗有影響。”
胡善圍深吸一口氣：“替我謝謝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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