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不讚成？”
“他們說從古至今，麥子就是麥子，豆子就是豆子，沒有混著種的。還說這樣收成不好算，容易招蟲。”胡善圍苦笑，“我畫了圖，算了賬，可他們就是不信。”
“那就先試一小塊地。”胡善祥想了想，“讓他們親眼看到成效，比說一百句都有用。”
胡善圍眼睛一亮：“姐姐說得對！”
姐弟倆又說了些家常話。胡善祥問起父親去南京的行程安排，胡善圍說起湯山水渠的進度，說起佃戶們對新犁的態度，說起夏原吉給的二十石陳米……
時間過得飛快。
辰時三刻，院外傳來太監的聲音：“娘娘，時辰快到了。”
胡善祥身子微微一僵，但很快恢複如常。她看著弟弟，忽然從懷中取出一個小錦囊：“這個，你收好。”
胡善圍接過，錦囊裡是一塊象牙牌，上麵刻著東宮的印記。
“這是東宮的通行牌。”胡善祥壓低聲音，“雖不能隨意出入，但若有急事，可憑此牌遞消息進宮。記住，非到萬不得已，不要用。”
胡善圍鄭重收好：“我明白。”
姐弟倆回到前廳。胡榮已經站在那兒，手裡拿著個小包袱。
“這些是你母親留下的，”他將包袱遞給女兒，“幾件舊首飾，不值錢，但……留個念想。”
胡善祥接過包袱，眼眶終於紅了：“父親……”
“好了，”胡榮擺擺手，“時辰到了，該走了。”
院外，儀仗已經準備就緒。胡善祥走到轎前，回頭看了父親和弟弟最後一眼。
然後彎腰，鑽進轎中。
簾子落下。
“起轎——”
小轎穩穩抬起，緩緩駛出胡家大門。
胡榮站在門口，看著轎子消失在坊街儘頭，久久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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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善圍站在父親身邊，輕聲道：“父親，後日我送您出城。”
胡榮搖搖頭：“不必。你好好待在湯山，把地種好，就是對胡家最大的孝。”
他轉身進門，背影有些佝僂。
胡善圍站在門外，看著空蕩蕩的街道，握緊了手中的象牙牌。
姐姐回宮了。
父親要走了。
而他要走的路，還得繼續。
同一日，湯山莊子上。
趙莊頭蹲在田埂邊，看著眼前這塊剛劃出來的試驗田，眉頭皺成了疙瘩。
“少爺，真要在麥田裡種豆子？”他指著那幾壟已經播下麥種的地，“這、這不合規矩啊……”
胡善圍蹲在他旁邊，手裡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趙伯你看，麥子行距一尺二，中間這六寸空地，種一行豆子。豆子長得矮，不影響麥子。等麥子抽穗時，豆子正好開花，根瘤能肥田。”
道理說得通，但趙莊頭還是搖頭：“老輩人都說，一塊地不能種兩樣主糧。會爭肥，爭水，最後兩樣都長不好。”
“所以才要試。”胡善圍耐心道，“就試這一畝。若是成了，明年可以推廣；若是不成，損失也不大。”
王老實也湊過來，他如今是莊子上的犁把式，對新犁最有發言權：“少爺，您那新犁是好用，可這種地的事……還是得按老法子來。咱們莊戶人家，經不起折騰啊。”
其他幾個老農也紛紛附和。
胡善圍看著他們擔憂的臉，知道光靠說是沒用了。他站起身：“這樣，這一畝試驗田，若是減產了，減產的部分莊子補給你們。若是增產了，增產的部分，你們拿七成，莊子隻收三成。如何？”
這話一出，老農們麵麵相覷。
減產了有補償，增產了能多拿——這簡直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少爺……這話當真？”李四柱遲疑地問。
“白紙黑字，立契為證。”胡善圍說得很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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