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憑什麼信？”
孫繼宗沉思片刻，緩緩點頭：“有道理。那咱們就……靜觀其變？”
“不止靜觀其變。”孫福壓低聲音，“咱們可以悄悄幫點忙。比如……他那邊不是要補種嗎？種子夠不夠？若是不夠，咱們可以‘賣’給他一些。”
“賣？”
“對，高價賣。”孫福笑得陰險，“等他把錢都投進去了，秋收時若是失敗……那就血本無歸了。”
孫繼宗撫掌大笑：“好！就這麼辦！你去打聽打聽，他缺什麼種子，咱們就有什麼種子，價錢嘛……翻倍！”
“是。”
孫福退下後，孫繼宗又拿起那封信，看著“勿以力取，當以智謀”那幾個字，嘴角勾起一抹笑。
婉如在宮裡，果然長進了。
胡善圍啊胡善圍，你以為種地是那麼簡單的事？
等著瞧吧。
未時，湯山水渠工地。
胡善圍正在檢查新砌的渠段。青石壘得整齊，灰漿抹得均勻，這段渠已經完成大半，再過三五天就能通水。
二狗匆匆跑過來，喘著氣：“少爺，不好了！咱們定的石料……石料場那邊說，最近開采不順，要漲價！”
“漲價？”胡善圍皺眉，“漲多少？”
“原來一兩銀子一車，現在要一兩五錢！”二狗急道，“還說要是現在不定，過幾天還要漲！”
胡善圍心頭一沉。修水渠最費的就是石料，原本預算就緊，再漲價……
“哪家石料場？”
“就是西山那家，姓陳的。”二狗說，“咱們之前一直在他家訂的。”
胡善圍想了想：“走，去看看。”
兩人騎馬趕到西山石料場時，已經是申時。場主陳老四是個黑胖漢子，見到胡善圍，臉上堆著笑：“胡少爺，您來了。實在對不住，最近官府查得嚴，開采不易，這成本就上去了……”
“陳場主，”胡善圍打斷他，“咱們有約在先，你這時候漲價，不合規矩吧？”
“是是是，是不合規矩。”陳老四搓著手，“可我也沒辦法啊。要不這樣，您要是嫌貴，可以去別家看看。不過我聽說……這西山一帶的石料場，最近都不太好過。”
這話裡有話。
胡善圍盯著他：“是有人讓你漲價的？”
陳老四臉色一變：“沒、沒有！胡少爺您可別亂說！”
但這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胡善圍不再多問，轉身離開。走出石料場，他對二狗說：“去打聽打聽，其他石料場什麼價。”
二狗跑了一圈，回來時臉色更難看了：“少爺，問了三家，兩家說最近不開新單，一家……報價二兩一車。”
二兩。比原價翻了一倍。
胡善圍握緊馬韁，心頭怒火翻湧。這是有人在下絆子，而且手段很隱蔽——不直接阻撓，而是抬高價碼，讓他知難而退。
“少爺，現在怎麼辦？”二狗問，“石料不夠，水渠就修不完……”
胡善圍沉默良久，忽然調轉馬頭：“回城。”
“回城？”
“去找夏尚書。”胡善圍咬牙，“他不是管著戶部嗎？工部的采石場，總能說上話吧？”
申時三刻，戶部衙門。
夏原吉聽完胡善圍的陳述，眉頭微微皺起。
“西山石料場……”他沉吟道，“那是工部轄下的官營場子，按理說不該隨意漲價。除非……”
“除非有人打了招呼。”胡善圍接話。
夏原吉看了他一眼，沒否認：“你懷疑是孫家？”
“學生不敢妄斷。”胡善圍低頭，“隻是這漲價漲得蹊蹺，時機也巧。”
夏原吉站起身，在值房裡踱了幾步，忽然問：“你修這水渠，石料還缺多少？”
“至少還要二十車。”
“二十車……”夏原吉算了算，“按原價是二十兩，現在要三十兩甚至四十兩。你預算還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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