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傳國玉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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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裡的燭光搖曳著，照在紫檀木匣上，泛著幽幽的光。
胡善圍的目光落在那木匣子上。紫檀木的紋理細密，雕著纏枝蓮紋，鑲嵌的象牙已經泛黃，寶石卻依然璀璨。那匣子不大，一尺見方，卻給人一種沉甸甸的感覺——不是分量重，是別的東西，說不清的東西。
兀魯伯跪在地上，雙手捧著木匣，舉過頭頂。他的手臂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怕，還是別的什麼。
“呈上來。”胡善圍說。
一個親兵走過去，從兀魯伯手中接過木匣，轉身捧到胡善圍麵前。
胡善圍沒有立刻打開。他看著那木匣，看著那些雕花，那些鑲嵌，那些歲月的痕跡。燭光在上麵跳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呼吸。
他伸出手，掀開匣蓋。
大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的劈啪聲。
胡善圍低頭看去。
然後他的目光就定住了。
木匣子裡，是一塊玉。
方方正正的，顏色溫潤，不是那種刺眼的白，而是帶著淡淡的青，像深山裡的一汪寒潭，又像黎明前天際那一抹青色的光。燭光落在上麵，仿佛被吸進去一般，玉的深處隱隱透著光，像有生命在裡麵流動。
“拿上來。”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手指已經微微收緊。
親兵把木匣捧到他麵前。
胡善圍伸出手，把那塊玉從木匣子裡取出來。
入手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玉是溫的。不是燭火烤熱的溫度，而是那種從裡到外的溫潤，像握著一塊活著的肌膚，像握著一個千年的夢。他從未摸過這樣的玉，冰涼卻不冷，溫潤卻不膩，貼在手心裡，仿佛能感覺到它在微微跳動。
他把玉翻過來，仔細端詳。
方圓四寸，厚約一寸有餘。頂上雕著五條螭龍，交纏在一起，龍身細長，鱗片清晰，龍爪鋒利，龍頭昂起，仿佛隨時會騰空飛去。這是螭虎鈕，卻比尋常的螭虎更加威武，五龍交紐，象征著九五之尊。
他把玉側過來。
一側的邊緣，缺了一角。
那缺口不大，約莫拇指蓋大小，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硬物磕掉的。但缺口處鑲著黃金，金子和玉石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金是赤金，玉是青玉，金鑲玉，在燭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
他的手指撫過那處缺口，微微顫抖。
金鑲玉。
他把玉翻到正麵。
八個字映入眼簾——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那字是小篆，筆畫纖細，卻筋骨嶙峋。八個字排成兩行，每一筆都像是刻在骨頭裡，刻在血脈裡。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他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念著這八個字。
大殿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胡善圍捧著那塊玉，一動不動。他的手開始發抖，那抖動從指尖傳上來，傳到手腕，傳到手臂，傳到肩膀。他控製不住。
“兀魯伯。”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兀魯伯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在。”
“這玉璽，從哪裡得來的？”
兀魯伯抬起頭，臉色蒼白：“回主帥，這是……這是我先祖傳下來的。”
“你先祖？”胡善圍盯著他，“你祖上是帖木兒，帖木兒從哪裡得來的？”
兀魯伯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帖木兒大帝……當年西征的時候，從一個契丹人部落那裡搶來的。”
“契丹人？”胡善圍的眼睛眯了起來。
“是。”兀魯伯說，“那個部落在大漠深處，據說是從東方遷過來的。他們自稱是契丹皇族的後裔，部落裡藏著一件寶物，世代相傳。帖木兒大帝聽說了，派兵攻打那個部落，殺了他們的頭領，搶了這件寶物回來。”
胡善圍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玉璽，看著那個金鑲的角，看著那些千年前刻下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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