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撒馬爾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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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善圍勒住戰馬，望著前方那座巍峨的城池。
撒馬爾罕。
這座城他聽過無數次。當年帖木兒大帝的國都，中亞最繁華的明珠，商旅雲集，財富如山。城牆高三丈，周長四十裡，全是燒製的青磚砌成，經過上百年的風雨，依然堅固如初。城牆上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碉樓，一共七十二座，每座碉樓上都架著床弩和投石機。城門有三道，外城門包著鐵皮，釘滿了銅釘，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胡帥。”也先策馬上來，和他並轡而立，“斥候回來了。”
胡善圍點點頭。
也先揚了揚馬鞭，三個斥候快步跑過來，單膝跪地。他們渾身塵土，臉上全是汗水和沙土混合的汙跡，顯然是剛剛拚了命跑回來的。
“報胡帥！”為首的斥候抬起頭，“撒馬爾罕城四門緊閉，城頭上兵卒密集，但士氣不高。小的們繞著城跑了一圈，城頭上的兵卒站得亂七八糟，有的靠著城牆打盹，有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說話。小的們靠近了放了幾槍，射倒兩個，他們才慌慌張張往城下跑。這不像守城的樣子。”
胡善圍沒有說話。
他望著那座城，望著城牆上那些模糊的人影，望著城樓上那麵繡著新月的大旗。那麵旗很大，在風中獵獵作響。
“胡帥。”也先湊過來，壓低聲音，“要不要我先帶人去試試？”
胡善圍搖搖頭。
“不急。”他說，“讓他們先看看。”
他抬起手，朝身後揮了揮。
號角聲響起。
號角聲一聲接一聲，響徹整個平原。
四十萬大軍開始移動。
不是衝鋒，是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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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軍二十萬居中，是這次攻城的主力。前軍五萬步兵，人手一支步槍，排成五十個方陣，每個方陣一千人。黑洞洞的槍口斜指著天空，在陽光下閃著幽暗的光。他們邁著整齊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前推進，走到距離城門五裡處停下。腳步聲整齊劃一，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中軍十萬，是明軍的主力部隊。步槍手在前，震天雷手在後，輕炮兵在兩翼。旌旗招展，密密麻麻，數不清有多少麵。紅色的、黃色的、藍色的，在風中飄揚，像一片移動的彩色森林。每一麵旗幟上都繡著日月，那是大明的標誌，此刻正在撒馬爾罕的城下獵獵作響。
後軍五萬，是明軍的輜重和預備隊。糧車、彈藥車、備用步槍，排成一條長龍，一眼望不到頭。彈藥箱一箱一箱碼得整整齊齊，裡麵全是黃澄澄的子彈和黑黝黝的震天雷。工匠們正在組裝輕便的曲射炮，木槌敲打的聲音叮叮當當，隔著幾裡地都能聽見。
明軍左翼，是也先的五萬瓦剌騎兵。
也先策馬站在最前麵，身後跟著他的親兵，人人手裡舉著瓦剌的狼旗。五萬騎兵分成五個萬人隊，每個萬人隊又分成十個千人隊，層層疊疊，鋪滿了左翼整整五裡長的戰線。
最前麵的一萬騎兵，手裡握著步槍，和大明步兵用的一模一樣。他們穿著皮甲，戴著皮帽，馬鞍上掛著彈藥袋，步槍斜挎在背上，黑洞洞的槍口斜指著天空。
後麵四萬騎兵，手裡握著彎刀和弓箭。那是草原上最傳統的武器，也是最凶悍的武器。他們的馬更快，刀更利，箭更準，是瓦剌騎兵真正的精銳。
明軍右翼，是歪思的十五萬察合台大軍。
他們的陣型不如明軍整齊，裝備也不如瓦剌精良，但人數眾多，密密麻麻，鋪滿了右翼整整八裡長的戰線。有的騎馬，有的步行，有的穿著鐵甲，有的披著皮袍，有的手裡握著彎刀，有的舉著長矛。歪思策馬站在最前麵，身後跟著他的將領們，人人臉上帶著討好的笑——但他們的眼睛，時不時瞟向左翼那一萬支黑洞洞的步槍，眼神複雜。
從城頭望下去，就像一片無邊無際的潮水，正在慢慢鋪滿整個平原。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旗幟。四十萬人，連成一片，覆蓋了整整二十裡的地麵，一眼望不到邊際。
但最刺眼的，是那些黑洞洞的槍口——二十萬明軍步兵的，加上一萬瓦剌騎兵的，二十一萬支步槍，在陽光下閃著幽暗的光。
胡善圍策馬走到陣前，停在距離城門三裡處。
他身後跟著一百名親兵，人人騎著高頭大馬，身披鐵甲，手持步槍。他們排成兩列，護衛在胡善圍兩側，一動不動，像一百尊鐵鑄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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